46. 雕版初刻,国子监试
第二章:雕版初刻,国子监试
开元七年,春三月末。长安,国子监。
沈砚从骊山回来之后,整整三天没有出门。
他把自己关在舍房里,面前摊着一卷从书魂洞带回的纸册——那是第二世编纂的《汉世书魂总目》的残本,纸页泛黄发脆,边缘磨损严重,但上面的字迹依然可辨。他用了三天时间,将其中关于雕版印刷的部分逐字逐句誊抄下来,又凭记忆补全了那些已经模糊不清的条目。
第二世的时候,雕版印刷还没有出现。但第一世的“汉世知识库”里,曾提到过一种“印书之法”——将文字反刻在木板上,涂墨覆纸,一刷一揭,千本万本顷刻而成。第一世在骊山书魂洞中整理文献时,曾将这种“印书法”的概要记在《造纸全法》的末尾,作为对未来书魂传承的预言。第二世没有来得及实现它,第三世必须把它做出来。
第四天清晨,沈砚出了舍房,去找王玠。
“王玠,你认得长安城里最好的刻工吗?”
王玠正在院子里练字,闻言抬起头,笔尖悬在半空。“刻工?刻什么?”
“刻字。在木板上刻字。”
“木板?”王玠放下笔,一脸困惑,“刻碑的匠人我倒是认识几个,刻字的也有——你是要刻印章?”
“不是印章。”沈砚说,“是刻整本书。”
王玠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刻整本书?一部《论语》一万六千多字,要一个字一个字刻在木板上?那得刻到猴年马月去?
“你疯了?”王玠压低声音,“你知道一部《论语》多少字吗?手抄都要三个月,你要刻在木板上,不得刻一年?”
“手抄要三个月,是因为抄完一本才能抄下一本。刻板只要刻一次,以后想印多少本,就印多少本。”沈砚说,“你帮不帮我?”
王玠盯着他看了很久,最终叹了口气。“我爹认识一个老刻工,姓陈,以前刻过佛经的版。但佛经的版小,字也少。你要刻整本书,他未必肯接。”
“带我去见他。”
陈刻工住在西市附近的一条小巷子里。铺面不大,门口挂着一块旧木匾,写着“陈记刻坊”。沈砚和王玠走进去时,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正伏在案上刻一块巴掌大的木板,刻刀在他手中灵活地转动,木屑纷飞。
“陈老伯,”王玠上前打招呼,“我爹让我带个朋友来,想请您刻一部书的版。”
陈刻工抬起头,眯着眼打量了一下沈砚。年轻人,穿着国子监的太学生服,面色有些苍白,但目光很亮。
“刻书?”老人放下刻刀,“什么书?”
“《论语》。”沈砚说。
陈刻工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小伙子,你知不知道一部《论语》要刻多少块板?按每板刻两页算,至少要五十块。每块板要选木、刨平、写样、刻字。老朽刻了一辈子佛经,一部《心经》两百多字,刻了三天。你要刻《论语》,五十块板,我得刻三年。”
“不用三年。”沈砚从袖中取出一卷纸,展开。那是他昨夜画的一张草图——一套完整的雕版印刷流程。从木板的选择到刻字的刀法,从墨的调配到纸张的选用,每一步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陈刻工看了半晌,脸上的轻慢渐渐褪去。他指着草图上的一处刀法示意图问:“这是什么?这刀我怎么没见过?”
“这是反刀法。刻竖笔的时候,刀锋从下往上走,力量集中在刀尖上。刻出来的笔画更直,更匀。遇到转折处,刀锋略停,转腕再进,刻出来的转角不会崩。”
陈刻工拿过自己的刻刀,在木板上试了试。一刀下去,果然比之前的刀法更稳。他抬起头,看着沈砚。
“你到底是谁?”
“国子监太学生,沈砚。”沈砚说,“我想在长安开一家印坊。第一部印《论语》,往后印经史子集。陈老伯如果肯来,工钱按月算,一个月的工钱顶你过去三个月。刻出来的每一本书,印坊的利润分你一成。”
陈刻工沉默了很久。他低头看了看自己那双刻了一辈子佛经的手,又抬头看了看沈砚。
“成。”他把刻刀往案上一拍,“老朽这把年纪了,还没刻过一整本书。临死前刻一部《论语》,也算没白干这行。”
沈砚从西市回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他让王玠先回国子监,自己拐了个弯,去了东市的一家纸铺。纸铺的掌柜姓孙,是栎阳人。沈砚前几日来问过纸的来路,一来二去便熟了。
“孙掌柜,”沈砚走进纸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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