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第 14 章花笺

梅雨漫过石阶，殿外的棠花稀落。

廊下，浮锦给华阳披上薄氅，连日霪雨给宫内覆上了一层潮意。

华阳将手伸到檐下，雨浸着凉意落入掌心。

指尖微凉，她的嗓音很清“春雨膏泽，棉种可都种下了？”

“回殿下，京郊和表小姐的庄子都已种上，南至泉州，北往漠北都已发下，今年若长得好，运往边关便宽裕了。”

云霁初收回手，浮锦递上帕子擦干她手上的雨“嗯，出海的船队可都回了？”

织云恭谨回禀“去月来信，说已到交趾，近日还未传信，按时日来算应是快到泉州了。”

风携着雨吹入廊下，凉意沁落手背，华阳拢了拢薄氅“若来信告知我，风季快到了让他们快些回航。”

“是，殿下。”织云垂首。

回到殿内，云霁初退去轻裘，行至书案前，

“研磨。”

织云上前熟练取出漆烟墨，水注轻轻倾倒，织云慢旋墨锭，书房只余沙沙轻响。

云霁初拿起一旁的狸奴玉镇压在罗纹笺上，拂袖提笔“浔之安，可归否……”

须臾收笔，拿起信纸轻轻吹干墨迹，转身交给织云。

“用新制的蜡印。”

“是”织云结果躬身退出。

“建安郡和象郡今年划出片区种上去岁带回的占城稻，此稻百日可熟，命两郡县官下发稻种。”

“回殿下，前月已去信，农正回禀各地司农署会在春耕前联络各地里正教授耕植之法。”

门外宫人缓步走进，手捧净手盘置于华阳身前，她轻抬衣袖，水漫过十指，慢揉指腹。

捻去水渍，浮锦捧着锦帕仔细将华阳双手擦干。

芳姑从匣子取出两个香盒“殿下，这是二殿下前些时日送来的千金手脂，还有太子殿下送来的玉手膏。”

云霁初看向托盘中的银合伸出双手“都用上吧。”

宫人屈膝，取出香匙挑出手膏，细细涂在华阳手背缓缓揉开，匀抹上十指，桃粉混着白芷的药香萦绕在指尖。

闻着一手一个味，华阳不觉失笑，想到云潋曾因她临摹了二哥的字帖没临他的而致气，让她吃了两天的栗子糕，给她噎的脖子都长了二分。

收拢思绪，眸子里余着笑意“今日小厨房可做了栗子糕？给皇兄和二哥送些去，再做两碗樱桃糖蒸酥酪给苏娘娘和母后送去。”

浮锦欲转身去小厨房，又回身探头道“殿下可要用些酥酪？”

华阳抬眸，瞧着小丫头眼眸凝着细碎的光，垂首莞尔“也可。”

浮锦闻言，唇角压着笑意小步轻趋跑向小厨房。

见浮锦离去，华阳起身行至博古架，拿起前些时日未看完的话本，翻开折角。

这话本？云霁初眉头微蹙，缓缓翻看了几页后，翻页的指尖愈疾。

她放下手中话本，转身随意挑起博古架上一本未翻看的，指尖捻过书卷，略看了大概。

“鸾七。”

房梁上，利落的身影落下，一袭玄色劲装衬得周身肃杀凛冽，女子抱拳单膝跪地“殿下有何吩咐。”

“去查一下皇都的书舍，这些话本都源自何处，找到幕后的人。”

“是，属下领命。”说罢人便消失在殿内。

今日的疲乏来得早了些，云霁初行至小榻，退去髻后的钗环，拾起一旁薄裘缓缓躺下。

宫人悄声拉下殿内罗纱，轻步行至窗前放下厚锦窗帷，天光尽数阻隔在外，只余微芒。

湿冷的雨气敲打窗棂，雨声隔着锦帷浅浅漫入，

往日浅眠之人此刻覆着熟绫呼吸绵长，长睫投下虚影掩盖倦怠的眉眼。

……

雨色渐沉，殿内的人睫羽轻颤几许，模糊的视线缓缓掀开，眼底蒙着薄雾。

她掀开轻裘带着初醒的慵软起身，

“几时了？”

值守外侧的宫人闻言“回殿下，申时一刻了。”

殿内的人自榻上坐起，垂眸静了半息。

浮锦端着小承盘轻步进来“殿下先喝口蔷薇竹露吧，樱桃酥酪还在灶台温着可要端上来？”

殿内罗纱收起，朦胧的目光渐敛“嗯。”

小几上，瓷碗中莹白软酪缀着嫣红樱桃，云霁初拿起小匙轻沾甜酱混着软酪送入口中，牛乳裹着樱桃的清甜，温软不腻。

“浮锦，手艺又精进了”云霁初抬眸浅笑，眸里倦意散去，漾着柔光。

听到自家殿下的打趣，浮锦垂下头有些羞赧，掩下唇角勾起的幅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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