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往日一般毒发,喻为央下意识认为又只是吐点花瓣就过去了。结果不停流着眼泪,擦着就擦了满手血。

力气被剥夺了大半。所幸还在居所,她连忙扶住椅子坐下,竭力喊道:“小环!”

这是她多年贴身侍女。

还待喊句“救命”,喻为央再开口却是不受控制的一句:“我想养男宠。”

闻声而来的少女刚推开门,就看见她抖如筛糠的背影,又听见这惊人一句,讶异道:“你鬼上身了?脑袋坏了?”

椅子上的人却没有应。

小环快步走过去,就看见她哭了满脸血泪,来不及问怎么回事,就是下意识去给她擦。

喻为央头昏脑胀,还在胡言乱语:“我快死了……还有一个遗愿……”

小环几乎要泪落,手中动作不停,“什么?你说,我听着……”

喻为央道:“我要睡白色狐狸精。”

落在她脸上的手猛然僵住。

她尚且还有些意识,要捂嘴阻止自己妄语,却又难抑道:“最好年轻、俊俏,会撒娇一点。能让我娶回来,让我乖乖摸耳朵。”

小环刹那哭都忘记了,诧异望着她。

喻为央却继续道:“一定要顶美、乖顺……”

话说完,她想打死自己。不知原委的小环圆瞪双眼,“公主,您真不是在选驸马吗?但眼前哪来的驸马给你选?”

她欲开口否认,却又不争气补了一句:“房中术也要顶好。”

“……”

喻为央应该是被自己气死的。

恍惚间,她梦到了好多东西,诸如儿时母亲讲的童谣,说北境有种雪白毛茸茸的生物,耳朵尾巴尤其柔软,外形可爱,性格乖顺,尤其爱晚上出门。它们还会变成人,对所爱之物忠贞不渝,叫她见到了要多加爱护。

可能是命运看她太倒霉了,她就真的如愿在梦里见到了白色狐狸精。

彼时她困倦着,怀里压着沉甸甸的柔软,朦胧睁开眼,就看见胸口窝着一团雪白。

仔细一看,是什么东西蜷缩成团,头顶还有两朵小尖在翕动。不知名的情绪上涌,喻为央抬手轻戳那尖端,“什么东西。”

那团云片糕般的东西抬起头来,窄长的吻部碰到喻为央手臂。它用水汪汪的眼凝望喻为央,轻轻张开嘴,用温热柔软的舌头在她手腕舔上大片湿热,刺得她一抖。

嘴巴张合间,它居然发出了男人的声音:“我是你夫君啊。”

她要尖叫了。

还未做出抵抗,白狐就在她怀里化作了个青丝垂瀑的男人。寸缕未着。

他的重量尽数落在喻为央身上,发丝在面颊边垂成顺滑的帘。赤着的胸膛几乎贴到她衣料。

调整动作间,他抬手按住她的肩将她扣在床上,嗓音沉哑,“娶我、摸耳朵、房中术,想先试哪一个?”

每一个都是喻为央毒发时提过的,仿若他那时就在边上听着。

明澈双眼注视喻为央,目光灼灼,暗含笑意,却让她止不住慌乱。

“狐狸精滚啊!”随着他凑近,喻为央再也遭不住,惊恐抬脚踹开他。

倏忽就听见地板上“咚”一声巨响。这时她才从梦里醒来,心悸不止。

身侧传来少女呻吟与抱怨:“你什么意思啊?打我就算了,现在还要把我丢下去?”

喻为央身上酸痛,力气已经恢复了好些,撑着胳膊爬起来,看见小环正在地上揉头。想来就是方才被她踹开的“狐狸精”。

没想到先前病发说的胡话在梦里应验了,喻为央背后发凉。

而听小环的话,喻为央终于知道为什么梦里和人打架那么过瘾了,合着是真在打啊。

喻为央扯个笑容道:“哎呀,我以为狐狸精呢……不好意思。”

小环不满道:“晕倒前你也满口狐狸精,它有我这么体贴吗?照顾你五天。没把你精气吸干不错了,公的母的都不问就要娶它,万一是公的呢?”

“公的就不能娶了吗!”这句话说完,喻为央自己都沉默了。

怎么会这么说!

她还没反思完,小环声音打断思绪:“哼,满脑子狐狸精,真忘恩负义,罚你赔我一根新簪子。”

她原本还想和喻为央再贫两句,想到她终究是个病人,选择退让,走到案前给她盛水。

喻为央没料想到这一觉竟然睡了那么久,不过先前发病的尴尬劲还没过去,她咳两声缓解,抓着被子往窗外看,发现烈阳已经落在窗台了。她头还有些闷疼,揉太阳穴道:“那你还是吸干我吧,小环小狐狸精。”

少女端着已经盛了半碗水的瓷碗过来,瞪喻为央道:“先把自己养好,瘦瘦弱弱,谁乐意吃?你知不知道自己差点醒不来?”

原来真的差点死掉,也好在命大。

喻为央接过碗,挤出了个笑,声音低哑,“仇都没寻完,也不怕我死不瞑目,真的是。睡一觉怎么了?”

小环急得轻拍她肩膀:“胡话!”

这毒是三年前出现在她血液里的。

一开始只是说话时嘴里吐点花瓣,脚下跟着发软。

喻为央没有当回事。

后来愈发严重,一犯病站都站不稳。

喻为央只当自己累坏了。

而到了如今,医师站在跟前,告知喻为央,毒发严重到一定程度,可能会夺走她的性命,好在当前只会夺走她的力气。

她也会像自己平日杀掉的妖一样命丧黄泉吗?

或者更像无数已经被害的友人?

思量间,身边小环听闻医师所言,泪落了下来。滚烫的一滴落在喻为央袖子上,灼得她皮肤发热,心头五味杂陈。

她身边友人十之八九含冤而死,全都是那高坐龙椅之人所为。如今身边几乎只剩小环,还时常颠沛流离。

小环忽而道:“你快点好起来,你还没娶狐狸精呢。”

喻为央立刻被从情绪里揪了出来,道:“啥意思?没完没了是吧?”

她则是道:“实话实说罢了!”

喻为央偷偷捏小环的手,有点不好意思地低声问医师:“有什么解开法子吗?”

不然不规律的发作,还怎么能好好生活了,如今还威胁到她性命了。

医师那个神色更惋惜了,“如此奇异病症,我曾在古籍见过,情绪大动则毒发,看程度吐花或吐血,濒死则会再七窍流血。有时候什么都不做,也有可能发作。”

“解的法子,去北境,临近朔国,寻一味叫忘忧的药草。最好一个月内解了,不然恐要异动。”

小环抓着喻为央的手更紧了。

这个地方,她们三年前就在谋划回去,奔波各个洲际,皆以失败告终。

也是喻为央无暇顾及病症的原因。

“忘忧能压抑毒性续点命,根治恐怕还要另寻良医。”医师最后的话又浇下来冷水。

许久,喻为央道了句谢,放开了小环的手,但很快她又追问道:“嗯……医师,这毒没有说胡话的症状吗?”

医师认真道:“没有。”

喻为央有点不信邪:“嗯……真的吗?”

医师依旧认真道:“真的。”

看医师那么认真,喻为央终于死心了,悄悄去摸怀里微微发热的玉佩。

命运也在催促她赶紧回去。

那就去京城见友人赵颖,借她的关系,过玉息城,回北境,把毒解了。

明征三年的秋,远比想象里肃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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躺了几天,终于能长久走几步也不磕绊,喻为央和小环马不停蹄进了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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