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觉样式的事,梁惟星整整来回在博云跑了三天。

从颜色饱和度到边缘弧度,每一个细节磨了十来次。

她带着团队改了一版又一版,终于赶在周五前定了下来。

这么几天,让她彻底感受到了博云的严谨。

某种程度上来说,博云甚至是个有点“龟毛”的甲方。

梁惟星这个执行负责人,和王镇波他们拉扯时,大脑细胞不知道死了多少。

有些细节性问题,王镇波这边有把控权。

他这个产品经理,不敢随随便便把他们乙方拿来的东西给凌准看。目前这又只是图标系列,总归来说属于小部分。小部分的事,他不会主动去征求凌准意见。职场上谁敢把半成品端到老板面前?

更何况凌准这种级别的老板,盯的是项目节奏交付节点,外加一些关键口子。

图标色调饱和度不够,弧度欠缺像素,这种执行层面琐碎的事,王镇波要是连这个都往上递,显得自己能力不行也就不说了,那真是属于一点眼力劲都没。

所以除了凌准自己有事要过问外,又或者他自己想在场,王镇波他们不会时时刻刻给他汇报。

梁惟星大部分时候,都在跟王镇波面对面沟通。

这样一来,她和凌准正面接触少了。

接触少了,她获得了一点轻松感。

视觉样式的事敲定。

梁惟星收拾好东西,跟王镇波说了两句话。

王镇波对来回奔波她道:“执行没你当翻译的时候好做吧?”

“还好,各有各的好嘛。”她这么说,心想执行真难做啊。

真深入本地化执行这个活儿,干久了真让人累得晕头转向,跟干本地化翻译时两码事。

以前做翻译时,面对的是纯文字,只用和文本较劲,和自己较劲。

现在做执行,面对的是人,各种研发和设计,以及甲方团队等等等等。一个项目牵出一堆关系。

你得听懂每个人在说什么,不只是他们嘴里说的,还有他们没说的。还得让研发觉得你懂技术,让设计觉得你尊重审美,让客户觉得确实理解他们的产品。

所有人满意了,项目才能往前走。

她也不知道自己转执行对不对,但一想到,做翻译,做得再好也就是个翻译。

她想往上走,想以后能做决策带团队,那就得有管理经验。

执行这个岗,累是真的累,要照顾的内容更多了很多。

不过学到的东西也是真有用。

怎么统筹进度,怎么跟不同部门打交道,怎么在甲方和团队之间找平衡,这些都是在她当纯翻译时学不到的。

以后要是真有机会创业,这些都用得上。

王镇波:“没想到小梁老师你还挺能抗压,你看着这么小。”

梁惟星:“不小了,也二十多人的人了。”

王镇波笑着附和。

两人再扯了几句。

梁惟星道了别,往电梯走。

下楼,出了大堂,她打算打个出租回去。

中午博云大厦附近人来车往。

这块儿车流量不小。

博云坐落在滨海市核心区,属于这一带地标建筑。

当年选址,很多同行都往郊区园区跑,图地便宜,空间大。

凌准偏反其道而行,扎进市中心,完全不看眼前那点地价差价。

市区在他看来公共交通便利,员工上下班省时间,比把时间耗在通勤上强。

通勤时间是最没效率的损耗,能花点钱把这个损耗抹掉,他找不到不干的理由。

多起半个小时,不如多睡半个小时,比什么都强。

他的人都很贵,状态绝不能被通勤影响,这不划算。

这话传出去的时候,不少人觉得他装。

放着便宜的地不拿,说什么为员工考虑,其实为了自身形象而已,保不准用不了多久,又得搬到郊区去。

后来那些爱说废话的,还有些爱嚼舌根的媒体,发现他玩真的。

博云定总部位置在核心区,盖新的研究室还在核心区。

其他区压根不考虑。

梁惟星给群里发着消息,让研发和设计按照最后改版的视觉样式做。

大家收到后,她收起手机,站在路边张望。

有人从她身边匆匆走过,撞了她肩膀一下,头没回。

她想叫人道歉,话到了嘴边,却算了。

只揉了下肩膀,往旁边挪了两步,继续等。

看着眼前车来车往。

梁惟星感叹博云这地段好是好,但怎么打车也难。

早晚高峰不说了,这个点儿按理说应该好打,结果过去三四辆,每个车里要么载着客,要么闪着“空车”的灯飞快掠过。

不时有人给她发微信,她低头回完,把手机揣回口袋。

没过两分钟,她刚收起的手机响了。

她面露意外,接起电话,一张漂亮的脸,笑起来明媚。

说话的同时,她不忘看有没有空车过来。

凌准的车从地库拐出来,等红灯的同时,正好看见这一幕。

隔着车流,隔着人来人往,他一眼看见了她。

明明那么多人,她怎么看起来就那么清晰,想忽略都不行。

真是……

奇了怪了。

他看见她脚踩在马路牙子上,鞋尖一下一下点着地。头发被风吹起来,缠在嘴角,她伸手拨开,又吹过来。背后的木棉花开得正烈,一树的红。

这一条街全是这种花。花开的时候没有叶子,满树橙红。风一过,偶尔有整朵花砸下来,落在人行道上。

梁惟星仰头看着,她家原来的街道上这种花不少。

这半个来月来回跑博云,她倒是把这条街的花期看了个遍,从含苞看到盛放,估计再跑几趟,该看落花了。

三四月份的滨海,和其他城市的夏天相差不大,除了忽上忽下的温度。

在别的地方处于料峭的寒意时,这里已经春意盎然。

凌准盯着那边,红灯还有三十来秒。

一辆出租车靠过来。

梁惟星刚要去拉车门,斜后方冲出一个老太太,拽着自己小孙子,抢先一步钻了进去。

车门关上,出租车扬长而去。

她愣在原地,手悬在半空中。

姿势有点傻。

还有点……可爱?

凌准没弄清她具体傻还是可爱,没忍住,笑了下。

很快,他又敛住。

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心思是这么个心思,他视线却还黏在刚刚被人抢了车,耷拉着表情郁闷的梁惟星身上。

凌准看着那张脸,久久没动。

他看着她在人群里,小小一只。

梁惟星一米七出头的个头,怎么着跟“小小”的这个词没关系。

这样的想法其他人来说,那真有点大病。

可根据凌准自身个子情况而言,她在他眼里就是这样。

更准确来说,他这样视角,甚至和梁惟星的真实身高没半毛钱关系。

梁惟星哪怕一米八,跟裴楚一样高,他也会这么想。

他瞥见后视镜里的出租,又转眼再看她。

电梯里她躲他的事儿,他可还历历在目。

装没事儿人跑的时候生龙活虎,现在蔫儿的像只猫。

他要过去,不得把她猫尾巴吓得竖起来。

绿灯亮了。

后面的车开始按喇叭。

凌准没动。

等了下。

他松开刹车,挂了挡。

车没按照原来的路线走。

靠了过去,停在她面前。

梁惟星被突然出现的他,吓了一大跳。

言语磕绊:“凌、凌工,您怎么在这儿?”

凌准心想这是什么问题,开口:“梁老师贵人多忘事,这是博云引力,我的公司,我在这儿没问题吧?”

梁惟星下一句差点接上“这是什么话,您才是我的贵人”,脑海那个谄媚的小人冒出头来瞬间,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在网上看“论如何和老板交谈”语录看多了。

她要能说出来这话,她不知道凌准会怎么样,她自己就先想掐死自己。

快闭嘴吧你。她把脑子里的小人一巴掌拍回去。

可拍完了,对上凌准那张脸,她获得的些许轻松感,这会儿全消失得无影无踪。

她顿了顿,扯了个笑出来:“我当然知道啦。”

她笑得跟开会发言前热场一样,显得她像是真的松弛。

抬手指了指他车停的位置:“我意思是,这里是非机动车道。您不怕被交警罚啊?”

凌准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瞥了瞥,视线转回来时含着不冷不热的笑:“你还知道这里是非机动车道,那你还想等到什么时候?”

梁惟星满头问号。

怎么问题就到她身上了?

她刚张了张嘴,想说“等到车来就好”,话还没出口,凌准又开口了。

他手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说道:“我还记得,你欠我一顿饭。”

梁惟星愣住。

“就当主随客变,”他没给她说动说西的机会:“我这会儿刚好有空,带我去吃饭。”

主随客变?

梁惟星头一回听这样的说法。

一般不是客随主便?

到他这儿,主得跟着客走,客还得挑时间有空才吃这顿饭。

但她没反驳。

欠饭是事实,她得认。

凌准见她杵在那儿不动,正要开口抛出另一套说辞。

没成想,话还没出口,被她堵在了肚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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