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谢他

马车停在南门外一处山头下，天心掀帘请出孟莹，而后命马夫继续往前行，带崔荇去崔家家庙。

四周绿翠环绕，景色宜人，不远处有一方小湖，湖水中有几只水鸭在其中嬉戏，孟莹看了会收回视线，问天心：“这是哪里？”

问完孟莹觉得自己的话有些多余，显然身后的屋宇是一座庙堂，院中榕树树枝伸出，在她头顶罩下凉荫，微风拂过，上面似乎还挂着许愿的红绸，可当孟莹再去看时，树梢只有哗啦作响的树叶，并无他物。

倒是怪了，莫非是她眼花？

天心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把她领进院中，告诉她，家主忙完家庙的事便过来，让孟莹在此处稍等片刻。

孟莹颔首，随一个小沙弥去往后堂歇息。

分明第一次来这里，孟莹却觉熟悉，似乎从前来过，可任凭她搜刮思绪，想不起一点。

漫无边际的窒息将她笼罩，鼻息浸染血腥气，眼前是大片的红，她觉得自己被人牢牢禁锢掌中，无法挣脱，她拼命呼救，可发不出一丝声响，无尽的痛苦充斥身心，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将要从她记忆中抹去。

一道熟悉的声音传入梦境，望着眼前逐渐清晰的轮廓，孟莹的欢喜几乎要溢出来，她脱口道：“三郎怎么会在这里？”

对面男子听她言语亲昵，柔声道：“累了吧，去榻上睡。”

孟莹被男子打横抱去榻上，她环着他的脖颈，脸埋在他胸膛，抽噎道：“我以为我再也见不到你了。”

“不怕，不怕，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的。”

有了男子的轻哄，孟莹心安下来，再次睡过去，这一觉她睡得很沉，没再做梦，醒时已是傍晚，很快天际最后一丝霞光淡去，清冷月光从云层穿出，给大地洒下银辉。

孟莹起身出门，抬眼便看到甬道旁对月独饮的崔植，他一身天青长衫，墨发用一根玉簪半束，月光在他周身描上光晕，若不是认识他的，只当是院里来了天外飞仙。

似乎感受到孟莹的目光，崔植侧过首笑看她道：“醒了？今晚是月圆夜，陪我一起赏月。”

孟莹刚醒，还有些迷蒙，被崔植伸来的手一带，便跌入他怀中，坐在他肌肉紧实的长腿上。

从崔植言语中不难听出欢喜，他心情很好，应是遇到让他开心的事。

孟莹不是扫兴之人，可崔植突如其来的举止，让孟莹极为不耐。她挣扎起身，冷眼望着崔植：“崔家主带我来这地方作何，若只为赏月，我没功夫陪你。”

听了孟莹的话，崔植面上的笑意僵住，他沉眉看向孟莹：“你方才可不是这样对我说话的。”

方才？

孟莹不记得自己对崔植说过什么，只记得随小沙弥来禅房不久，她便困顿睡着，迷糊间有人把她抱上床榻，至于旁的，她想不起来。

不过，她向来有梦呓的毛病，说不得正如崔植所言，方才她在梦里说了什么。

思及此，孟莹明白崔植好心情的缘由，他定是误会了她的呓语。

担心崔植多想，孟莹忙道：“我不记得梦中对家主说过的话，不过三岁孩童都知，梦中之言，做不得数，若有让家主误会之处，我很抱歉。”

孟莹说完，崔植的表情彻底冷下去，他侧首去看天边圆月，不再言语。

立在一旁的孟莹知道自己话说重了，她把高高在上的崔家家主说得不如三岁孩童，凭谁听了也不舒服。

为了打破僵局，孟莹率先开口，“我才睡醒，思绪不清，话说重了，你别放心上。”

道歉的话说完，孟莹看向崔植侧脸，想看他作何反应，猜他会不会就此不再理她，把她关在这里，让她做姑子，或是立刻拉她回崔家，成亲，圈禁外宅，一气呵成？

脑中思绪翻飞，孟莹越想越怕，考虑着要继续说些什么，让崔植回心转意，她可不想后半辈子都留在蔡州。

就在她祈求的话正要说出口，崔植终于有了动静，他斜睨着她，面上依旧冰冷，问她：“那你现在可完全清醒了？”

在孟莹看来，这话无疑是崔植给她的台阶，她赶紧接住：“醒了，彻底醒了，不会再胡言乱语。”

女郎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漫天星辉，纯稚俏丽，一颗小脑袋点头如捣蒜，崔植不知道里面装了什么，但他确定，此时此刻，那里面没有他。

或许真是他误会了，把农女的梦呓当真，她一句句三郎，看见他时不觉露出的笑颜，以及欣喜的泪水，只是梦。

他微不可察轻叹后饮了一口酒，压下心中酸涩。

孟莹不知崔植所想，不过听崔植的口气，他似乎不再同她计较，孟莹紧绷的身心松懈下来，她暂时无碍了。

孟莹的小心翼翼还是落入崔植眼中，他道：“你怕我带你来是为对你不利？”

才放松下的身体，好似得到某种指令，孟莹一下坐直。崔植说得没错，她的确有这种担心。

白日里，她从崔荇口中得知，崔植对她或许是真的。

可因着她是重活一世之人，知道嫁给崔植的后果，所以她对他百般抗拒，这对手握权柄的重臣来说，是极大的耻辱，也会越发激起他想要征服她的心思，而眼下这处庙宇，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又无崔老夫人反对的双眼盯视，自然是最好的征服地，孟莹的担忧无可厚非。

“是。”

孟莹没有否认，崔植是心思敏捷之人，就算她否认也逃不过他的眼睛，眼下她只求是自己想错，在她前世的记忆里，崔植不是贪恋情爱之人，对她也只为利用，孟莹不知这一世问题出在哪里，崔植竟对她有了感情。

不愿细究其中缘由，孟莹继续道：“不过我相信崔家主人品，不会对我做出龌龊之事。”

孟莹把崔植架在至高点，以确保自身安全。

不想，话落，她的后腰被男人用力揽住，她不防滑|进他怀中，兰香，酒香，以及淡淡的檀香混在一起，扑入鼻息，崔植轻笑：“连我自己都无法掌控我，莹莹觉得人品二字就可以将我困住？”

崔植所言非虚，在明白自己真的爱上这个农女后，他的理智便在一寸寸崩塌，从一开始带她来崔家，只为报她戏耍之仇，到现在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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