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绝对不会和陶依依结婚。
他知道这个女人太疯,情绪也不稳定根本不好掌控。
一把好用的刀再趁手,也总有猝不及防反割过来叫他流血的时候。
但关曼文就不一样。
如果两者交换过来,楼上那个人是陶依依的话,说不定他准备下楼见关曼文之前,陶依依已经红着眼嘶吼,甚至拿刀抵着自己脖子逼他不许踏出房门一步。
可关曼文不会。
从这一点来说他们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齐策问:“所以你今晚专程过来是为了这件事?”
“大哥不用担心,我并不打算今晚跟你算账。”齐牧问,“只是好奇你知道她要和陆柏舟结婚的时候是什么心情。”
齐牧单刀直入,齐策也就不再遮遮掩掩。
他很久没和这个弟弟聊得这么简单粗暴了。
而他也知道齐牧起码照顾关曼文和纾纾,所以一定不会把这些事情昭告天下。
既然这样,两兄弟关起门来说点心里话也没什么不好的。
齐策低低笑出声:“有些人天生就带着尖刺,伤人是她的本能。我还以为你现在应该已经体会到了。”
“享受一个人的好就要接受一个人的坏,我是接受不了她的坏所以也弃了她的好。你问我有什么感觉,其实没有,唯一的心情可能就是祝那位陆先生好运。”
齐策是拿陶依依做例子,其实在提醒他温寻也许也是这样的人,早晚有一天会扎疼他。
齐牧不认同,也不喜欢齐策这么说。
“不同的人不能混为一谈。”齐牧的声音陡然变冷。
齐策眉梢一挑:“是吗?人是不同,但是很多事的结局都大同小异。”
齐牧淡淡回他:“用不着大哥来教我这个。”
齐策想起前不久陶依依还找过他。
是陶依依告诉他说齐牧和温寻走得很近,不知道她从哪里知道的这件事。
也许在陶依依眼里,齐牧是齐策的阻碍,而温寻可以是齐牧的弱点。
在他们眼里,一个素来不动情的人一旦和一个女人走得近,那女人一定会是软肋。
这种时候要做些什么都只是顺水推舟罢了。
齐牧在想,如果早料到会落到被陶依依和齐策这两个人钳制的地步,当初温寻一次次撩他的时候他就应该再克制一点。
他不是不懂怎么克制喜欢。
小时候跟齐策一块学马术,他看上一匹合眼缘的马,长辈转头给了更想要的齐策。
那时他就知道应该怎么克制喜欢了。
可对象换成温寻的话,好像不管用。
原来并不是喜欢克制不住,是温寻这个人令人无法克制。
她搞得他乱七八糟,扯出一堆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怎么解释的复杂情绪。
她像陨石撞上来引起宇宙大爆炸,把齐牧的所有情绪全部炸开,哪里止得住。
温寻这会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
今晚她生气甩手走了,剥夺了让他还能见她的机会。
齐牧才知道原来主动权一直都在她手上,是她让他只能跟着走。
低级的欲望靠放纵就能得到,而高级的欲望要靠克制才能获得。
长久的克制本身就是一种情欲,所以过去的许多年齐牧一直坚信着这套秩序。
禁欲三十年之久突然解禁,那之后生出的眷恋令人难以忍受。
是从来没有过的感觉和体验,温寻带给了他太多。
齐牧突然觉得自己挺低级的。
这感觉的源头来自齐正鸿,因为他身体里的动物性,自己和向初女士才会在这个大家庭里面并不受人待见。
直面身体里的这部分确实令他难以忍受。
齐策却感觉自己已经扳回一局:“所以你想让我做什么?”
齐牧很直接:“你和陶依依都离温寻远一点。”
这话一出,齐策觉得局面好像真的反过来了。
于是也不如刚刚那么收敛。
“那么你凭什么跟我谈这个,拿什么筹码?”齐策笑意藏锋。
齐牧缄默下来,良久才再度开口。
“如果陶依依知道她当年以为没保住的孩子根本没死,这些年好好地活着,你猜她会怎么做?”
一时间使力太大,玻璃杯竟然被齐策捏得裂开口子。
齐策猛地站起来一步跨过去,伸手攥住齐牧领口。
本就柔软的布料被瞬间扯得变形,齐策的手指关节紧紧抵住了齐牧的喉结。
两个平日里西装革履的男人撞在一起,齐策不再温和,齐牧也丝毫不惧,抬眼直接迎上他的目光,和他僵持着。
书房里静得只剩齐策的喘息。
齐策咬牙切齿,像要把这些字咬碎:“……纾纾还是个孩子!”
齐策心头巨震,万万想不到齐牧会拿纾纾来要挟他。
明明平日里是那么温柔的好小叔。
原来不管他在前面折腾多少动作,齐牧一直都在后面盯着他做出来的所有动静。
这么多年,齐策就算装得再能算计以为自己能压住齐牧,到头来更厉害的还是齐牧。
不是原配这一脉生的下手就是狠,没轻没重的。
武士和刀不能被放在一起,一个疯子和一个城府深的人绑在一起一定要出事,所以让他们互相牵制就是最好的。
齐策和陶依依就是这样。齐牧不是不知道他们俩在一起会做出什么事情来。
一个纯正的疯子一个隐藏的疯子,他早几年就深受其害,身体的痛就是最好的证明。
所以齐牧不会允许这种事情发生第二次。
从前只有他自己,而今时不同往日。
如果不是在维城接到沈令仪的电话说让他帮忙去接个熟人,也许后来发生的事情不会这么荒唐。
齐牧从没想过会和这个人产生牵扯,早就做好了永无交集的准备。
他就像旷野里一棵孤独的山毛榉,独自静立了很多年。
有只飞鸟偶尔飞过,甚至好长一段时间才出现一次,他只在见到她时才想起她。
他也从没想过要收留这只飞鸟,直到温寻不管不顾落上他的肉身。
所以现在,他见不得温寻有一点点的难过。
但凡有谁有机会伤到她,他都会出手拦下来,绝不容许。
如果任何人再叫她伤心他都能处置,那自己也一样。
齐牧就是这样,极致理性底下是近乎偏执的念头,自己也要完全臣服于自己的底线和逻辑。
而齐策终于死心,这么多年看下来,恒瑞资本确实应该是齐牧掌权,轮不到他。
纾纾还是个孩子,齐牧本意并不想伤害她,他也知道作为父亲,齐策比他更不想纾纾受到伤害。
齐牧游刃有余:“同样的一句话还给大哥。我也知道纾纾还是个孩子,所以希望她有安全长大的权利。”
回到别墅,齐牧感觉身体沉得不行。
往日里加班到这个时间是常事,他一直很自律,长期睡不足六小时也能扛。
唯独今天这种累的感觉有点不一样。
派驻海外分公司的秘书发来消息,说温寻已经登机了。
他随手把外套扔在沙发上,抬手习惯性去扯领带。
手指碰上去才反应过来今天穿的不是衬衫,是一件黑色高领。
而指尖抚到领口的位置,因为刚刚被齐策激烈地攥扯过,面料再好也拱起一小块皱痕。
柏林又没有温寻了。
他不喜欢这座城市没有她的样子,受不了。
从前这座城市里没有她的时候,他想见也见不到她,于是自己亲手铺陈她的作品她的痕迹。
前几日他总算得偿所愿,一棵沉寂许久的大树终于抽出生机,算是失而复得。
时空来去是这个世界上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大家总是各有来处各有去处。
可温寻只是先动身回国而已他的心就空落。
齐牧闭目养神,手指按压眼眶,眉头舒展不开。
高大沉实的人浸在黑暗里,静静在休息,但又因为一些事情在心疼,竟然生出一点阴郁又颓靡的艳感。
这种艳感从他成熟锋利的骨相里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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