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川认命地起身走到门口,掩饰般地遮挡住应百遥和她手里的剑,明知故问:“马所,这大半夜的,您怎么来了?”

“啊?呃,噢噢那个,我陪严主任过来一趟。小李呀,刚刚我似乎看到一把剑飞、飞……”马所长回想刚刚被一柄剑擦着脑袋急速掠过的画面,伸长了脖子,视线惊魂未定地往李川身后探向应百遥。

李川身体随之挪动。

几个来回后,马所长忍无可忍地一把将他推开:“别挡了,我都看见了!损坏单位的门构成故意毁坏国有财物罪,小李你身为值班警员也要担责的!检讨和罚奖金都跑不了!”

李川肩膀一垮。

马所长哼了一声,带着严焕大步进了会议室。

应百遥抱着诛邪剑直勾勾地望向他们。

所长被她幽黑的眼睛看得心里发毛,重重咳嗽了一声以示威严。

严焕一进会议室就仔仔细细地观察十方的手和脸,见她没有受伤,才放了心。

十方从见到他起心头就升起了一股隐秘的欢喜,耳朵尖悄然红了,结结巴巴地问:“严医生,你怎么来这里了呀?”

“医院急诊室一下送来了十个伤患,我刚好结束了一台夜间手术,碰见警察就随口问了几句,得知你卷入其中,于是我就过来了。”

严焕简单说明了缘由,而后面色关切地问她:“发生这种事为什么不通知我呢?”

十方低头绞了绞手指,声音很轻:“我怕给你添麻烦。”

严焕笑了笑,英俊的脸上写满了无可奈何:“我们是朋友,朋友之间怕什么麻烦。在我心里,除了患者,没什么再比朋友更重要。”

圭在包里听得牙齿有点发酸。

李川看看他们,又看看应百遥。人和人之间的差距太大了,她被拘留五天也联系不上家人。而这个叫十方的女孩尚未求助就有人主动充当护花使者不说,还把他们所长也一并带来了。

“谢谢你,严医生。”十方眼眶一红,吸了下鼻子,将手机上的证据拿给严焕看:“我们是被陷害的。”

严焕说:“不用看,我相信你。”

他这才将目光转向应百遥,发现正是前两天在医院大厅盯着他的那名陌生女孩。

那种迫人的无处遁形之感再次席卷全身,他压下那股强烈的不自在,避免与应百遥产生交汇,飞快挪开视线,温柔地对十方说:“烧烤店的事交给我处理,你和你的朋友不会被拘留。”

李川凑到所长身边解释:“马所,我看过证据了,应百遥这次是无辜的。”

马所长瞪他,余光偷瞄应百遥,所里前些天抓了个和大熊猫抢食的女孩子他也有所耳闻,想不到这么快就二进宫了:“那她的剑怎么回事?”

李川没有推卸责任:“怪我,我不信她是个道士,就让她演示召剑本领给我瞧瞧……您放心,损坏的门由我来赔。”

马所长神色恍惚。

马所长不可思议。

马所长小心翼翼:“真是她召唤的?”

李川点头,眼见为实:“您不是看见了么。”

马所长抬手摸了摸后脖子,那拍的证据算个屁啊,十个醉鬼会莫名互殴肯定是她动的手脚:“严主任出面,刑支队长那边已经松口放人了,你出了派出所啥也别乱说。”

李川一指应百遥,说不说都没用:“她开了玄学公司,逢人就推销。”

应百遥身体瞬间像个幽灵似地滑到马所长跟前:“有需要就找玄净门。”

李川摊手,看吧。

马所长脊背僵直,习惯性地挂上了职业的假笑:“好,好,一定。”

十方乖乖跟着严焕出了拘留所,应百遥遗憾自己不能回那间拘留室睡一觉再离开。

李川让她别得了便宜还卖乖:“见好就收吧你!”

严焕向马所长告别:“马所,辛苦您亲自陪我跑一趟。”

马所长站在自己车前,笑出了一脸褶子:“咱俩就甭客气了。都是误会,贾队那边已经打过招呼了,大水冲了龙王庙,哈哈。”

应百遥煞风景地说:“谁是龙王谁是水?我要告他滥用职权非法拘留。”

这话在场众人没法接。

马所长笑容尴尬。

算了,年轻人正在气头上,理解理解。

他给严焕使了个眼色,回头赶紧劝劝啊!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真闹开了对谁都无益。

严焕冲他点了下头,开了车门,邀十方和应百遥上车:“我送你们回家。”

“应百遥。”李川忽然叫了一声。

应百遥回头。

李川塞了她一本《思想道德与法治》:“记得把剑收好,不许随便伤人啊,我不想再在拘留所看见你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本事再大也别走歪路。”

应百遥看在诛邪剑拿回来的面子上,没有把书扔飞出去:“有需要找我,给你折上折。”

“少来,我不信这些。”李川摆手:“走吧走吧,看见你头就疼。”

严焕开的SUV,车内空气飘着主人身上常年携带的消毒水味道,应百遥坐在里面觉得比范伶俐的那辆小轿车要宽敞舒适一些。

车上还备了食物和饮料,是做完手术后的补给,严焕让十方和应百遥随便取用。

十方在他面前格外拘谨,像个小学生一样端坐着,乖乖巧巧的,身板挺得笔直。

应百遥没有这个心理负担,懒洋洋地倚靠着真皮椅,边尝金枪鱼寿司,边看他周身流转的德炁围着戾与怨在疯狂打转。

那些凝结的善炁在努力想将释放出来的恶炁重新包裹住,可惜徒劳无功。

“应小姐。”严焕斟酌着开口。

应百遥挑眉:“想做和事佬?”

严焕从后视镜中瞄了眼她的剑,轻轻一笑:“谢谢你保护了自己和十方。”

十方红着脸低下了头。圭即使隔一层包和衣料趴在她腿上,也感觉到了她急速上升的体温,憋得抓心挠肺。

应百遥嚼着食物,听见严焕继续说:“这个世界并不太平,更不公平。很高兴应小姐有超常的能力,可以让那伙人当场得到教训。”

“他们伤势不轻,好几个手掌和胳膊被铁签刺穿,大概率会留下后遗症。”他的声音听起来似乎极为愉悦,冲淡了身体连轴做完手术后又为十方奔波的疲惫感:“虽然我是名医生,但我认为作恶的人就该付出代价,这是他们应得的,幸亏应小姐出手,才没酿成某山那样的祸事,应小姐一点也没有做错。至于贾队那边,应小姐想告就告,我愿意为你提供最好的律师。”

严焕的下半张脸和微扬的嘴角倒映在镜子里,往素温润如玉的面孔变得冷毅,又平添了一丝狠厉。

应百遥放慢了咀嚼的动作,诛邪剑安静地躺在她的身侧,没有发出任何警鸣。

“你的下一份工作会拿八位数?”应百遥盯着严焕握着方向盘的手,问了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严焕怔忪几秒,很快就反应过来她的意思,想不到他即将离职的事传得这么快这么远,连她都知道了:“没那么高,但也差不多吧。在那帮有钱人眼里,不是我值这个价,是他们的命值。”

应百遥羡慕:“那你的存款应该很多吧。”

严焕却说:“我没多少存款。”

应百遥“哦”了一声,原来是高收入高消费人群。

严焕没有一点儿被冒犯隐私的恼怒,笑容温和:“应小姐是不是很缺钱?”

应百遥又拆了盒芝士鳗鱼寿司:“我需要至少九位数。”

严焕平静点头,人与人不一样,都有各自的追求:“那就祝应小姐早日心想事成。”

应百遥颔首:“承你吉言。”

十方吃惊:“严医生,你要辞职了?”

严焕说:“是啊,换份轻松点的工作,本打算正式离职后再告诉你的,想不到你朋友先听说了。”

应百遥想了想,还是对十方解释了一句:“我和圭在医院听了护士交谈才得知。”

十方知道她是怕自己误会,脸不由更红了。

车子到了小区门口,严焕送她们下车,叮嘱十方:“下次遇到麻烦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只要你把我当朋友,只要我活着一天,永远乐意为你效劳。”

十方害羞地点点头,声若蚊蝇:“知道了,严医生。”

等人一走,圭立刻从包里钻了出来,叉着腰问:“十方,老实交代,你和那个严主任是怎么回事?你俩怎么认识的?”

十方脸红扑扑的:“就是去年一起做义工的时候呀。一开始我也不知道他的身份,后来他上了档节目,成了家喻户晓的明星医生,我才知道他是国内最年轻出色的心外科主任……”

圭伤心:“那你为什么从没跟我提起过?瞒了我这么久,你是不是喜欢他?”

“对不起,我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我和严医生只是普通朋友。”十方支支吾吾,对好朋友也有难以启齿的心事。

圭不信:“普通朋友会这么关心你吗?普通朋友会一下手术台就为你连夜奔波吗?你俩之间铁定有猫腻!百遥,你说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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