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 无人在意的游乐园（五）
联邦技术部特殊联络管理室。
鲜有人来的总机库外竟然同时响起了两道脚步声，一前一后。
崔妙眼睁睁看着谢明山在门口输入了一串指令，她自然的开口，轻笑:“你不怕我偷看吗？”
谢明山毫不在意:“全知会定时更新指令，新的指令只有技术部长知道。”
像是为了印证他的话一样，谢明山才说完，空荡的地下走廊中就回荡起了机械合成音。
“指令正确，接下来进行生物信息检测。”
谢明山“啧”了一声，不情不愿的伸出手，转头对着崔妙:“你可是欠了我一个人情了。”
崔妙皱眉，刚想说话，就看到谢明山面前的阴暗处不知何时冒出来一只机械臂。
崔妙曾经身为清理员的本能反应让她去摸腰间的位置，反应过来没带枪后，急忙上前，准备推开谢明山。
谢明山摆摆手，示意崔妙没事。
机械臂停在谢明山面前，离他有一拳的距离，金属关节摩擦声响起。
机械手张开，金属手掌中间凹下去一小块消失不见，换上来的是一根极细的采集针管。
崔妙:“......?”
谢明山中指点了针头一下，鲜红的血滴立刻顺着血管流下去。
也不知道采集针管涂抹了什么物质，针尖一离开谢明山还在流血的伤口，伤口就立马愈合了。
机械臂恢复原状，装着谢明山血液的采集针被系统拿去分析。
骤然亮起的屏幕驱散了走廊的黑暗，蓝色的光线照在崔妙的瞳孔中，反射出了不断滚动的数据流。
“叮...”
“生物信息匹配成功，确认为技术部部长谢明山。”
“请进行虹膜采集，以此确认状态是否正确。”
谢明山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这玩意就是事多，要不是你打来的通话，我都不想理。”
他嘀咕道:“这么多年了，都没什么人来，也不把流程简化一下。”
流点血对谢明山不算什么，但是这种不受控制的感觉和繁琐的程序让曾经身为清理员的他本能的排斥厌烦。
崔妙和谢明山都是从同一期清理员做上来的。虽然不是同一组，但是异化界经常出现不可控的状况，清理员伤亡率是每个部门最高的，他们也不是没有在队友死后并肩作战过。
可以说，崔妙和谢明山互相救过对方的命。
谢明山说完后，突然陷入了沉默。
崔妙不由自主的想起自己如今残破到再也用不出来的异能。
崔妙身为清理员的时候，清理部第一人从来轮不到谢明山。
可是后来崔妙在一个异化界遭受重创，醒来后只有丢失的记忆和再也无法使用的异能。
而谢明山则步步高升。
全知系统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崔妙的思绪:“系统扫描完毕，状态良好，不处于被胁迫境况。”
“机库即将开启。”
两扇厚重的金属门缓缓向两边移动，谢明山回头朝崔妙努了下嘴，示意她朝里看。
“联邦的清洁大楼是从旧址上翻新的，虽然现在没怎么用过，但是原先的传统机库和防御系统保留了下来。”
似乎是为了缓和气氛，他开玩笑的朝崔妙笑笑:“要是没有我，你想进来起码得穿过满墙的激光切割阵。”
谢明山指了指地上:“这，全都通了高压电，一旦检测到生物进入就会自动通电，电压高到能让人一秒都不到就炭化。”
虽然也没傻子想不开来挑战一下联邦的防御系统。
崔妙顿了一下，随后抬脚走了进去。
联邦原总机库采用了当时最好的防御系统，机库所在的楼层全部采用防御性最好的材料铸造，再加上处于地下的地理位置，可以说是十分强悍。
此时静静隐匿在暗光下，像蛰伏的冰冷野兽。
久未踏足的机库尽管有自动清洁功能，但崔妙的鼻尖还是萦绕着一股淡淡的尘土气息。
谢明山进来的一瞬间，主机漆黑的光屏猛地亮起:“检测到联邦工作人员进入，是否需要系统为您讲解功能和操作。”
谢明山随意的踢开路上躺着的数据管，猫了下腰，拨开头顶三三两两的数据线，轻车熟路走到机板前。
说实话，虽然这里很大，但是随处可见横亘在房顶，穿过地面连接到主机的巨大数据管。
房间大约有四五个主要的数据干道，占满了整个房间的空间，显得这里很是逼仄。
崔妙拨开数据管管身上环绕着的许多细小管道，走到谢明山后面，看他熟练的操作。
崔妙眉头一挑，最终还是把疑问压了下去:“怎么样，能联系上莫扶薇吗？”
早些年，联邦有些技术员根据清理员在异化界遇到的各种境况作出合理推测。
万一有天全知系统被可怕的存在攻击，最终失灵的话，正在异化界里出任务的清理员则会面临失去指挥，极大概率自乱阵脚的情况。
这对于清理员来说，无疑是判了死刑。
所以，有人提出在防护服的头盔里安装芯片，用来预防全知系统彻底失灵的情况。
但为了防备异化物趁火打劫，所以芯片在接受单次传讯后就会彻底损毁，杜绝异化物蛊惑技术员和清理员的情况。
为了节省预算，开启芯片的钥匙，就在几乎快要废弃的机库里。
但是这么多年，全知从来都没有出现过需要被启用芯片的情况，清理员已经像使用自己的左右手般熟稔的在异化界接受全知的指挥传讯。
全知若是出事，联邦离毁灭也不远了。
所以这么多年，这也是谢明山头一次来。
莫扶薇的情况，是极为特殊的例子。
多亏每一任技术部部长的上任培训，让他不至于在主机板面前束手无策。
键盘敲击声在一片寂静中突兀的响起，数据流不断翻涌，越来越快，在崔妙的眼中几乎快成一条没有间断的直线。
主机屏幕忽然变蓝:“已为您定位到清理员的位置，东界临海大桥线路枢纽中心。”
“是否启用传讯芯片?”
谢明山把副脑接入主机板下面的接口，由于担心副脑更新太快，版本不兼容，他还加急淘了个破旧的副脑，把资料传输上去。
资料上传的进度条1%，1%的推进。
忽然，光幕突然卡顿，疯狂闪烁，老旧电视机的雪花屏那样的滞感下只获取到模糊不清的一小块内容，映出了莫扶薇眼前的景象。
前方突兀出现的剧院看起来跟整个游乐园格格不入，外墙全由杂乱红线绕成，远看起来很像凝固的血液。
崔妙忽然看到了什么，眼神一凛:“谢明山，放大那些外墙，调高倍速。”
谢明山不明所以，但看着崔妙严肃的神情，还是照做。
外墙的一角被完全放大，在十倍速的情况下，他们都清楚的看到了缓慢攀爬蠕动的血丝。
根本不是红线，从一开始，就是血丝!
......
莫扶薇跟着走在异化物的大潮中，全黑的工作服在人群中看起来格外扎眼。
她有一瞬间真的一点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把自己当成想要去观看表演的观众。
这个异化界已经开始潜移默化的影响莫扶薇的思维了。
比如，她没有一开始那样警惕与排斥异化物了。
或许某一时刻，她会完完全全忘记自己是莫扶薇，觉得自己本身就该存在于异化界。
在异化界呆的越久，对自身为人类的认知就会被攻击的很薄弱。就像无法分清海上的水面和天空，人的认知也会被不断模糊篡改。
莫扶薇右手始终没有放下枪，手指一直维持在扣动扳机的姿势。
左手则是飞快的设置头盔的自动功能。
在飞车上，她已经充分了解了头盔的功能，知道在有些极端环境下，清理员会丧失对身体的感知。
这时候的视觉听觉都会被欺骗。唤醒清理员的，会是极端的痛觉。
联邦的药剂产业十分发达，痛感针可以自动调整痛感等级，可以保证清理员短暂处于痛苦，来以此清醒，但又不会丧失身体感知，可以短时间内恢复。
莫扶薇拉到了一个不会让她死掉，但是又能让她清醒的高等级痛感。
头盔没有接入全知系统，传统系统等级不算高，一开始就会就已经被乱序入侵。
在她意识迷失时，乱序会直接使用痛感针。
这具身体委实强悍，跟莫扶薇现实世界的菜鸡身体截然不同。
即使她一直端着几十斤的枪，拖着一身金属打造的工作服行走，一直在逃命与逃命中，到现在，也只感觉到微微疲惫。
这对于一个在垃圾场缺衣少食，吃了上顿没下顿的黑户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
根据莫扶薇昨天才在垃圾场醒来的感受来说，她只觉得这具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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