褚灵家和江序扬家都住在六号楼，她家是最里侧的六单元，六楼。
挺吉利的一串数字。
电梯上到六层时，褚灵把书包一侧的带子从肩上滑下来，右手熟练地绕到身侧去摸书包里的钥匙串。
钥匙戳进锁孔，已经能隔着防盗门听到多多的叫声，“喵——”
褚灵撇了撇嘴：“叫你呢。”
果然，防盗门一拉开，还没等她摸到客厅灯的开关，多多已经蹭着她的裤腿钻出去和江序扬贴贴了。
江序扬弯腰把多多捞起来，替褚灵按亮了客厅的灯。
多多嗲嗲地叫：“喵——”
褚灵已经习惯了多多这种吃里扒外的行为，反正只要江序扬在，多多就只会黏着他，像见着猫薄荷似的往人家身上又贴又蹭又嗅的。
可能是因为江序扬长得白吧，多多这种纯白色的猫会不会把江序扬当同类了？
反正多多见着董喆那只黑皮猴子是追着又挠又咬的。
褚灵把钥匙随手丢在鞋柜上，蹬掉鞋，换了拖鞋往卧室里走。
还以为江序扬拿了东西就走呢，等褚灵不情愿地拿着Switch从卧室出来，发现江序扬已经换上属于他的拖鞋，书包和校服外套规整地放在沙发上，正在厨房里烧热水。
多多老老实实蹲在江序扬肩膀上，讨好地用脑门蹭他的下颌。
褚灵家里其实没什么烟火气，她家那旅馆里的客人，大多数是去附近那家三甲医院看病的病人或者陪同家属。
就像急诊楼全年不分节假日且二十四小时对外开放，褚灵家的旅馆也会在夜里留一盏接待住户的灯到天亮。
所以褚灵的爸爸妈妈大多数时间都在旅馆里，只有褚灵的妈妈每隔一天会回来一趟拿换洗的衣物用品。
很多不常用的东西放在哪儿，基本上再过几个月也还是放在老地方。
江序扬随手拿起厨房料理台上的一瓶牛肉酱看了眼日期：“过期了。”
“那你直接丢了呗。”
褚灵靠着厨房门框，看着江序扬把几样过期的瓶瓶罐罐丢进垃圾桶，她恋恋不舍地把Switch递给他。
江序扬接过Switch，看着褚灵的眼睛：“昨晚通宵了？”
Switch是留不住了，褚灵虽然舍不得，但眼下显然还有更重要的问题要解决，她很识时务地承认错误：“嗯，没忍住，玩着玩着天就亮了......”
江序扬没说什么。
褚灵突然献殷勤，主动从橱柜里拿出江序扬常用的马克杯在水龙头下面冲了几下：“你在我家写完作业再回去吧？”
江序扬抬眉：“刚才在楼下不是还和我说‘明天见’？”
“哎呀，来都来了！”
热水壶里的水发出即将沸腾的嗡鸣，褚灵不能直说自己想抄作业，因为她严厉正直的活爹不会允许。
所以她说：“你在哪写作业不都一样？万一我遇见不会做的题还能问问你。”
江序扬手里转着Switch说：“想抄作业？”
褚灵目光飘开：“......都说了是要问你题。”
江序扬还真没急着走，等水烧开，他倒了两杯热水，又找了把椅子坐在褚灵书桌旁打开自己的书包。
多多在客厅里和空气跑酷，两杯放在书桌上的热水飘出一缕缕热气。
褚灵挨着江序扬坐下，装模作样地拿出自己的作业，把最擅长的掏出来写了几笔，然后扭头直勾勾地盯着江序扬。
江序扬写完一道数学题，转着笔审题的时候才开口问：“怎么了？”
褚灵趴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幽幽叹气：“江序扬，我昨天真不该通宵。”
江序扬八风不动地继续写数学题：“所以呢？”
褚灵说：“通宵了，睡眠不足，所以我今天非常非常困，然后再写作业到很晚的话，明天还是睡眠不足，上课可能会睡着。”
江序扬终于停下笔，扭头，和褚灵对视。
褚灵盯着江序扬的眼睛说：“我的新同桌上课特别专心，就算我明天上课睡着了她也不会及时发现。”
她隐忍地打了个呵欠，眼圈迅速红了，眼睛里漫起一层转瞬即逝的潮湿水汽，“到时候没人叫醒我，你知道的，我一旦睡着很难再清醒过来，然后明天的课就睡过去了，晚上作业不会写又要熬夜，恶性循环......”
江序扬面无表情地把头转回去继续写数学题。
褚灵戳戳江序扬的胳膊：“江序扬～恶性循环呐。”
江序扬用笔敲敲褚灵的作业本：“先写，写困了再说。”
褚灵眨巴着一双眼睛图穷匕见：“写困了就会借我抄了吗？”
江序扬说：“又不说是要问题了？”
褚灵“嘿嘿”两声：“可我现在就很困啊，能不能现在抄？”
江序扬气笑了：“先写！”
被江序扬管着，褚灵倒也没什么不服气。可能是因为习惯了，也可能是因为江序扬这个人作为朋友是真的特别够意思。
江序扬从小就比褚灵和董喆稳重懂事些，深得长辈们的信赖。
自从他搬到这边，那些褚灵和董喆捅出来又不敢面对的娄子，很多都靠着嫁祸给江序扬，他们俩才能幸免于难的。
就连多多也是因为有江序扬，褚灵才能养的。
多多是褚灵在放学回家时遇见的流浪猫，缩在小区里那排大垃圾桶后面，皮毛灰扑扑的，很小很瘦，叫声也又奶又虚弱。
褚灵找了个纸盒装着它，没敢直接带回家，先和妈妈商量说想养一只猫。
那时候褚灵正在读初三，眼看着要中考了，而且褚灵的爸爸妈妈都很忙，旅馆里进进出出住店的许多都是病人，很难界定是否有人会对宠物的毛过敏。
所以褚灵的妈妈说不行。
妈妈说：“我们忙得连你都快没时间管了，养宠物不是一拍脑门就决定的事，生老病死，你是要对一个小生命负责的。”
褚灵虽然也说过会认真做养猫攻略，但妈妈显然不放心。
后来还是靠在长辈们眼里信誉值更高的江序扬出面说情，多多才顺利住进了褚灵家。
带多多去宠物医院、给多多挑选各种生活用品和零食，这些都是江序扬帮着褚灵一起弄的，连多多生病褚灵都是第一时间给江序扬打电话。
江序扬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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