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第 2 章
“护士，请问你这里有口罩吗？”
经过导诊台时，方好停下来，临时决定向护士索要了一个口罩。
护士抬头瞥了她一眼，问道：“怎么啦？”
方好假意轻咳了两声，说：“感觉有点感冒了。”
护士没有再问，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口罩递了过去，顺便问道：“需要我扶你过去吗？”
“不用不用。”方好将口罩戴好，摇摇头，“我自己过去就行。”
方好也不确定戴上口罩有什么用，毕竟他刚才应该看到她了，而且就是看名字，应该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但，求个安心吧。
把自己半张脸藏在口罩下，彼此都戴着口罩，可以给双方假装没认出对方提供一个合理的下台阶。
对大家都好。
她走到第3诊室，低垂着头走进去，温声细语地说道：“医生你好。”
不知道是心理作用还是真实发生的，她感觉到有一道目光，从她进门开始就一直锁在她的身上，像个无形的桎梏。本就受伤的脚，这下可以说是完全不会走路了。
等她坐在桌子前，那道目光的压迫感就更加强烈了。
她实在受不了了，正想抬起头打断他的注视，却听到对方开口问道：“名字？”
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无来由的酥麻感流经全身。
方好有一瞬的滞怔。他的声音低沉醇厚，带有一丝疲惫的沙哑。
“嗯？”这声音再次响起，声调上扬，将方好的神思拽了回来，她“啊”地一声猛抬头，一下子和对方四目相视。还没看清他眼里的神色，她就吓得再次低下头，低声应道：“方好。”
“方，好。”他一字一顿地复述着她的名字，就两个字，却说得极慢，像是在嘴里细细嚼磨，吞咽后才接着问道，“哪里不舒服？”
“呃……脚，脚崴了。”
方好说着伸出受伤的脚，她感觉到对方也顺着他的话语和动作看了过去，紧接着就听到对方问道：“怎么伤的？”
方好有些不想回答这个问题，咬了咬唇，还是说道：“不小心从楼梯上摔下来。”
“这么不小心。”她听到对方继续问道，“下楼还是上楼？踩空了几级台阶？记得脚踝是向内翻还是向外翻着地的吗？”
“……”
方好的大脑输入了对方的问题，但是加载的圈圈却一直在转动。
摔倒的一瞬间那么突然那么乱，她哪里还能注意踩空几级台阶，脚踝是向内还是向外翻啊。
因此，她只能回答第一个问题：“下楼。”
好在对方也没继续追问下去，他从桌子上拿起一次性乳胶手套，将骨节分明的五指套入，动作快而稳。
方好的余光扫过去，看到橡胶紧绷地覆过他手背蜿蜒的青筋，直至腕部。
“把鞋子袜子脱下来，我检查下。”
听到对方的话，方好回过神，点点头，用左脚在右脚后跟一蹭，就将鞋子蹬了下来，正想弯腰脱下袜子时，医生却说道：“你别动。”
方好倏地停下动作，不解地抬头看他，却见他双目凝神，眉心微蹙，从座位上站起来，走到她面前半蹲下，直接伸手过来帮她袜子脱下。
他的指尖隔着一层乳胶薄膜，从她脚踝的皮肤轻轻刮过，带起微弱的电流，她忍不住一阵颤栗。
方好低头看着他的动作，艰难地维持平稳的呼吸。
这对吗？医生还给病人脱袜子吗？服务这么好？
难怪她在网上没少刷到说骨科是医院最乱的科室，骨科医生都玩得很花，很会撩。她本来觉得就算全世界的骨科医生是这样，温少航也不会。
不过今天一看，不外如是。
她莫名有些生气，想要将脚缩回，却被对方按住，厉声斥道：“别动！”
方好被震住，浑身一僵，果然不敢动了，胸腔内像小鼓乱锤一样“砰砰”作响。
她乖乖地坐在凳子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温少航半蹲在她脚边，双手捧着她那只肿起来的脚，拇指按压着外踝后方。
“嘶——”
痛！方好痛得下意识又想把脚缩回，刚动又想起现在温少航在给她检查，于是又停下。
温少航这时却抬起头看向她，问道：“这里会痛？”
方好点点头。
“这里呢？”温少航换了一边，按压她的内踝后方，问，“痛吗？”
“也痛。”
“嗯。”温少航轻轻应道，双手放开了她的脚，说，“你试试将脚背伸直。”
方好顺从地跟着做动作，但是刚伸直一个微小的弧度，脚内就像是牵动千万根神经，刺骨般的疼痛让她不得不停下，说：“痛。”
“你再试试将脚踝内翻和外翻。”
方好跟着做了，答案同样是“痛”。
“有可能是韧带损伤。”温少航抬起头对一旁的护士说道，“麻烦给我拿一袋冰袋过来。”
“好。”护士应声出门，很快就送了过来。
温少航直接拿过，再次蹲在方好面前，说：“你的脚踝肿胀，而且有紫红色淤青，怀疑有出血。我先给你冰敷，减少出血。”
“哦……”方好应道，却见护士有些诧异地站在一旁看着眼前的画面，不时低头看看温少航，又不时抬头看看方好。
方好：“？”
温少航也察觉到护士还在，吩咐道：“麻烦你去推辆轮椅过来，待会带她去做个X线。”
“好。”护士应下，转身出去。
诊室里，温少航拿过纱布包裹住冰袋，按压在方好的脚踝患处，同时伸手从旁边拿来一张矮凳，将她的脚放上去，说道：“自己按一下。”
“哦。”方好闻言弯腰按住。
温少航起身坐回自己的位子，对着电脑屏幕劈里啪啦地敲击键盘，没有看她一眼，也没有对她说一句话。
方好一直保持着弯腰的姿势，一动不敢动。
时间也像是凝固了一样，每一秒都被拉长。
“那个……”方好有些忍不了，开口问道，“要敷多久？”
温少航闻言停下手中的动作，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说：“15分钟，快了，还有两分钟。”
这时，护士也将轮椅推了过来。
温少航又对着键盘敲了几下，站起来走到方好面前，将冰袋撤走，拿来弹力绷带8字缠绕在患处，边缠绕边解释道：“这样可以保持脚踝外翻，减少韧带张力，缓解疼痛。”
方好也不知道回答什么，只能“哦”了一声以示自己收到。
温少航刚缠好绷带，顺手帮她把袜子鞋子穿上，站起来，说：“先去检查，做个X光，排查下是否有骨折。”
“哦。”方好看向护士推过来的轮椅，眉眼一弯，笑着推辞道，“但不用坐轮椅吧，没那么严重，我今天都能自己过来呢。”
温少航听罢，漆黑的瞳仁一声不吭地落在方好身上，他站立的姿势给这眼神增添了压迫感。
方好脸上的笑容顿时凝固。
“如果想明天下不了床就继续蹦跶吧。”
方好：“……”
她敛起笑容，低头：“不想。”
护士推着方好离开诊室后，好奇地问道：“你跟我们温医生认识吗？”
方好：“……”
这么明显吗？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出格的举动啊。
她看温少航刚才的样子，不知道是真的不认得她，还是想要假装不认得她。
不管怎样，他应该也不希望被同事知道他们曾经是男女朋友的关系吧。
于是，方好摇摇头说：“我们怎么会认识呢？”
“啊，不认识啊？”护士这下更加好奇了，将她推进电梯，透过眼前的金属电梯门细细地打量起方好。
这个女孩初看就是个挺普通的女孩，一头柔顺的黑发在脑后简单地扎了条马尾，脸上不施粉黛，素得很。但再细看，她五官标志，皮肤白皙细腻，浑身透着一股温柔干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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