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疑这孩子父亲的不止她一人,华家其他人心中也存着不同的疑虑,男人们不便出面,继母与妹妹和华女晖有隙,她身怀有孕,不能受刺激,于是她们也不是最佳人选。
长嫂如母,能有资格一问且不会为华女晖排斥的,只有大嫂言娍。
她到医院的时候,华文晖正陪着华女晖说话,华女晖央求二哥为自己的学生找个去处,并非所有被开除的学生都有家中兜底,有数个女学生面临着无学可上的境地。
校长来医院看望她,将这件事和她说了,并告诉她,校纪校规不容触犯,但被开除的女学生们,老师们也自发帮她们找到了其他学校,唯独有一个女学生,大家都束手无策。
原因无二,是她组织了这十二个女学生参与游行,金羽的名字,早已在教育界传开,其他学校一听她的名字,就连连拒绝。
烫手的山芋,无人敢接,校长来看华女晖,希望她能通过自己家中的人脉,帮一帮这个孩子。华女晖本就记挂着她的学生,校长一说,她就和二哥说了。
“你帮我跟你的同学说说呗。二哥。”
闻言,华文晖冷哼一声,“果然是什么样的老师教出什么样的学生。”
“你不去我自己去。”说着,她就要起身,华文晖啧了声,“躺下!都要当妈的人了,还这样子,以后孩子跟你一样,是个混世魔王,可就有你的哭了。”
见状,言娍微微挑眉,华文晖是得知华女晖怀孕后反应最小、接受最快的人,妹妹惊世骇俗,他也不遑多让,语出惊人,和家人道:
“有什么可问的。你问了她也不说的,她要是想说,早就跟我们说了。孩子能是谁的呢?她生的,当然就是她的,就是华家的孩子。”
父亲气得吹胡子瞪眼,大骂他混账,丈夫瘫坐在沙发,以手掩面,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
“不许说我的孩子,他乖得很。”
两人正拌嘴,见门口言娍,华文晖立刻起身,点头道:“大嫂。”
华女晖也坐起身,“大嫂。”
言娍微微颔首,“文晖。”
华家的子弟都有字号,但为了响应先总理‘一名称之不要字号’的号召,家中平辈之间,多以名互称。
见大嫂来了,华文晖就要离开,华女晖拉住了他的袖子,“二哥。”华文晖白了她一眼,“有求是二哥,无事什么都不是。”
“行了,把手撒开,不撒开怎么给大小姐办事。”
华女晖松开手,道了个‘谢’字。
言娍在华女晖床边坐下,轻声问道:“女晖,今天好些了吗?”
“好些了。”华女晖道。
经过几天调养,华女晖的脸色已经恢复红润,医生说,母亲和孩子都很健康,只是言娍见她的气色虽然恢复,但精神依旧不佳,整个人看起来失魂落魄、萎靡不振。
她总望着窗外,黯然落泪。
见她这样,言娍愈发笃定心中的猜测,这个孩子或许真不是殷成的,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心中一沉。
有了这个不好的猜测,一件比问出孩子父亲更迫切的事情,在言娍眼前浮现。
“你准备将孩子生下来吗?”
“你还没有结婚,这个孩子,会耽误你的。我认识一个很好的医生,如果你不想要这个孩子,我可以请她帮你手术。”
华女晖拒绝了,“不,我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齐崤已经死了,她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就算赔上自己的一切,她也要生下这个孩子。
从前,她盼望过能和齐崤有一个孩子,那是一个和她血脉相连的孩子,也是和爱人所生的孩子,可惜上天并不眷顾他们,现在,齐崤死了,她更要把这个孩子生下来。
这是他留在这世上,留给自己,唯一的念想,已经没有了爱人,不能再没有这个孩子。
“我听说你同意了殷成的求婚,是吗?你以后还会再有孩子的。”大嫂劝道。
“没有,我没有同意,他的确求婚了,可是我没有同意。”华女晖道:“我不嫁给他。”
“那你以后怎么办?”言娍关切道:“你一个未婚的姑娘,生下一个来历不明的孩子,你要承受多少的流言蜚语,这个孩子,也会被人指着脊梁骨骂得抬不起头,你想你的孩子过这样的日子吗?”
“我一定要把他生下来。”
年轻的姑娘倔强地要生下腹中的孩子。
“你会后悔的。”言娍道:“带着这个孩子,你还怎么嫁人?”
华女晖低头,捂住耳朵,现在,她谁的话都听不进去了,“我不后悔,我永远不后悔。”
流言蜚语,是爱的挑战,她将无惧所有风雨,昂然向前。
见华女晖情绪激动,言娍连忙道:“好好好,你别激动,我会跟你大哥说的,实在不行,就说这个孩子是我和你大哥的。”
言娍将自己的猜测和华女晖的态度和丈夫说了,华昭晖再度陷入沉默,良久,他问妻子道:“我是不是太宠溺女晖了,才害得她变成今天这样子。她一个未婚的女孩子,带着个孩子,以后要怎么生活?”
他很自责,“我当初就该反对和齐家的婚事。”
言娍看了他一眼,“反对,你拿什么反对?要不是父亲,你都未必能从军阀的监狱里出来,那时的你,拿什么反对?”
“齐崤死了,她一定会把这个孩子生下来的。”华昭晖道:“这个孩子就是她的命。可是真让她生下来,她以后就全毁了。”
一家人不能在上海久待,华父和华昭晖、华文晖都要尽早返回南京,晚上的飞机,一家人最后聚在一起,商讨这个孩子的去留,华昭晖无疑是沉默的。
一边是妹妹,一边是妹妹的未来,他不敢赌,因此两头为难,华父则在意华家的颜面,前清私塾出身的他,最看重所谓家风,他想让华女晖尽早嫁给殷成,以遮盖这件羞事。
气氛最凝重的时候,门忽然被敲响,宗秘书轻轻推门,对几人道:“姨夫、大哥、二哥,林桢来了。”
几人齐齐望向门口,身后的门也开了,一直在门后偷听的华女晖也打开了门,听到‘林桢’这两个字,她眼中怒海翻涌。
华文晖站了起来,怒道:“他还敢来!”
“和上海总税务司的宁副税务司一起来的。”
华昭晖立刻按住了弟弟,“别冲动。”
林桢第一次来到教会医院,也是第一次知道,病房不是拥挤、逼仄的,而是宽大、明亮的,有独立的洗手间、休息室,乃至于会客厅。
他在医院楼下买的果篮放在桌上,显得那么格格不入。他扫了一眼,心想这么好的果篮真是可惜了,华家肯定看不上,新鲜的水果,被弃若敝屣,真是暴殄天物。
要不是上峰说他,他可能就空手来了,道歉,有什么可道歉的?执法者给犯法者道歉,天下有这样的道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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