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真情实感
席姮被颠得七荤八素,一边死命搂紧来财的脖子,一边还要分神去劈开迎面刺来的荆棘藤蔓。
“嗷呜,让开让开,刹不住车了!”在一连串凄厉的兽吼与鸟叫声中,刹车失灵的来财直挺挺地冲着前方两个刚站稳的人影砸了过去。
“卧槽,姮姮你别撞我啊!”前一秒还举着双手、在詹暄文剑下瑟瑟发抖的蔚正阳,一回头瞧见这尊肉泰山扑面而来,当场吓得魂飞魄散。他下意识地想往旁边闪,可来财根本不给他走位的机会。
而立于一侧的詹暄文,在看清来财背上坐着的是席姮的瞬间,瞳孔骤缩。他原本可以凭借无相身法轻松避开,可看着席姮因为惯性往前飞扑出来,几乎没有丝毫犹豫,迎跨出去。他手疾眼快地将那柄王八剑甩向一旁,剑身撞在石阶上“咔嗒”断成两截,与此同时,他已经张开双臂,将飞扑过来的席姮稳稳裹入怀中。
詹暄文在受力的刹那扣紧她的腰肢,用自己的后背当了肉垫,带着她在草地上狼狈地向侧方翻滚卸力。在翻滚将要停滞的刹那,他用尽余力将怀里人往斜上方一托、向旁侧一送。席姮由于中了软筋散本就浑身绵软,借着这股推力,顺畅地滚到了另一侧柔软的草铺上。而停不下来的来财,则顺着惯性笔直冲了过去,直接将蔚正阳扑倒,沉沉地垫在了肚皮底下。
整个天峰塔下,一时间只剩下倒霉蛋们此起彼伏的哼唧声。
“哎哟,老子的腰……”蔚正阳被压得翻白眼,双手在泥地里抠挖着。
席姮虚弱地瘫在草堆里,晃了晃被颠得发懵的脑袋,长发在混乱中散开,乱七八糟地搭在额前。一歪头,正好迎上了旁边詹暄文疲倦的面容。
“师、师尊?”
“你失约了。”詹暄文躺在地上,眉头微蹙,声音有些沙哑地开口,“而且根据字据,你并未写明延误时的违约金赔偿数额。”
席姮看着他那张不仅没有红、反而因为摔跤而显得有些冷硬的脸,心里那点刚升起来的感动瞬间死得干干净净。她那张惯会说胡话的嘴抽搐了一下:“师尊,我被绑架了,您真就只关心我没写违约金吗?”
九言鹦鹉从灌木丛里艰难地爬出来,理了理炸开的绿毛,换回了一口调情腔调大喊:“哎呀,这不詹长老嘛!小妖精额们已经帮你救出来啦!”
席姮:“……”
詹暄文:“……”
“你俩,够了没!”蔚正阳灰头土脸地用手指指着她,“席姮,老子花了大半夜去厨房给你盯着琉璃虾,你倒好,让无情道的呆子来砸老子的场子?你心里到底有没有过我?”
“有,我刚才被绑在天峰塔上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你。”席姮咬了咬牙,手掌撑着那片泥草,硬是把发软的膝盖立了起来。她冷笑出声,“在想怎么弄死你。”
怨气满怀,席姮本欲上前,将蔚正阳骂得个狗血淋头,余光却瞥见詹暄文垂眸坐在原地,不知在想什么。
师尊还在这儿。
那些粗鄙的市井词在舌尖停留了一会,最终还是被她咽了下去。
沉吟片刻,席姮把脊背挺得笔直,装模作样地拂了拂袖,端起少宗主的架子,道:“蔚二公子,古人云君子成人之美,不成人之恶。你既自诩情深,却以软筋散锁我的灵力,缚以绳。此等行径,与强盗掠货何异?我自问不曾亏欠于你,今日若非师尊洞察机先,今晚……”
“糟了,铁心哥。”席姮转过身,急得直跳脚,“师尊,今晚巡山只有铁心哥一个人,咱们得赶快回去!”
“无碍。”詹暄文直起身子,“我已将本命剑留予徐铁心防身。”
本命剑重逾千钧,乃是修士的半条命,他竟说给就给了?
席姮偏过头,视线落在几步外那柄断成两截的王八剑上:“那这把剑是……?”
“山脚下值守弟子的。”詹暄文面不改色,“借的。”
借的?他是真的没剑可用了,唯一能顶上的双子备用剑,还被她霸占了……
一股愧疚夹杂着说不清的酸胀,击中了她。
席姮低着头,将那柄剑兄唤了出来,毕恭毕敬递到了詹暄文眼底:“还您,师尊。”
她长睫微垂,遮掩住眼底闪过的一抹狡黠,声音放软,带着几分刻意的期盼:“徒儿之前那柄飞剑出了点小状况,被暂且搁在寒潭外围养护呢。本想多赖您这把备用剑几日,等之后腾出空来,缠着您亲自带徒儿回一趟寒潭,帮徒儿那贴身飞剑瞧瞧毛病……这才一直厚着脸皮没还。如今您既无剑可用,徒儿自当归还。”
詹暄文长袖微拂,破皮的掌心还黏着带血的泥,探出指尖去接那剑柄。
他原本只是想看看这把剑在席姮手里被养出了几分灵性,未及将那句“没关系,你且用着,取剑不急”的宽慰吐出口,远处便传来一阵带着怒气的御风之声。
席姮抬头望去,只见两道身影一前一后从山道尽头掠了过来。
为首的中年男人正是本该在外跑业务的万兽门门主蔚阴阳,而落后几步的,则是大公子蔚正阴。他们大抵是刚收到接引阁那通“詹暄文抢劫”的加急灵信,火急火燎赶回来救场的。
蔚阴阳刚一落地,瞧见满地碎裂的红玫瑰,当场气沉丹田,怒喝道:“詹暄文,你无情道的手未免伸得太长了。深夜私闯我万兽门,砸我天峰塔,还强抢我外门弟子的佩剑,真当我万兽门无人吗?”
等会儿,强抢?
她先前听詹暄文风轻云淡地吐出“借的”两个字,还当他是走了什么正规流程。没成想,师尊居然直接在万兽门山脚下当了一回劫匪?
不过,砸天峰塔这锅扣得是不是有点冤枉?那塔分明是她自己刚才骑着来财撞塌的。
瞧着老门主那张气得通红的脸,席姮心一横。既然这黑锅砸下来了,不如直接反向砸回去。
詹暄文还没来得及说话,席姮便揉着发红的手腕,阴阳怪气地拉长了调子:“哟,蔚门主好大的威风。您要找我师尊算账前,不如先问问您那宝贝二儿子,早上用软筋散把我迷晕、用麻绳捆在塔顶,还打算强行拘着我到明天早上‘看日出’,这在修真界律例里算不算强拐人口?”
“什么?”蔚阴阳老脸一抽,猛地扭头看向刚从来财肚皮下爬出来的蔚正阳。
旁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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