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漫白雪落满大地,随风一扬,满目霜寒。

颤颤巍巍的血手伴着主人抖动不止的身躯一下接着一下,不敢停歇,迅速扒开这场来自明明是温暖的故乡却下不完的雪。

“师尊……”朦胧的视线模糊了记忆中那个总是温柔慈爱看着自己练剑的长辈。

成为了手下轻轻飘飘便能捧起的残躯。

美人合目本该是多么瑰丽的场景啊……

猩红的热液一点、一点滴落在半边枯骨处,激出曼陀沙华的模样。

空气似乎也被这寒风带走,若风再也唤不出一字。

她用力掐住自己的喉咙,好似如此,便能证明自己还活着——便能强迫自己明了眼前每一幕都是现实。

往下看,本该是修仙者踏入仙途叩首问道的一百零一层问道阶梯上,布满的却是或熟悉或陌生的师姐师妹以及长老的残躯。

大开年二百二十五年腊月十五,日月当空时,天下第二大宗清风宗灭宗,仅余九十三名弟子免于祸灾。

大开年二百三十五年腊月十六,清风宗掌门师盎仙尊遗徒大弟子若风集结余下九十二名弟子再创清风宗。

……

“遥想当年,清风宗风光无限,除魔卫道,为多少正义之士向往之处,却惨遭万魔围屠,一朝败落,尽是世态炎凉,墙倒众人推,尸骨未寒,清风宗那整座仙脉便都叫那如今的第一仙宗伽罗宗抢了去,真是可叹可悲啊!”

仙门境内,凡人地界的茶楼内,说书人抑扬顿挫地感慨着,眼神却无外乎向着台下的铜钱望去。

贪财……

若风坐在一间包厢内,不动如山,就好像没听见一样,继续与对面的女子下着手中的棋。

“若风啊,听着他们如此说你们宗门,你不生气吗?”不怀好意向她扑面而来。

可是若风也只是淡淡笑了笑,“若是生气就能换回宗门一千六百八十八人口,那就好了。”

对面的人一噎,不再多谈,也掩了面上惑人的笑。若无人欣赏,笑的再如花灿烂,也终究只是一张终将脱落的皮囊。

“绮罗,你输了。”,若风缓缓落下最后一子。

“行吧,我答应你的东西会给你弄到的。”绮罗耸了耸肩,“话说,我们都这么熟了,你不邀请我去你们宗门坐坐吗?距离你们宗门二次建立也有五年了吧。”

“不了,本宗简陋狭小,恐会怠慢客人。”若风摇了摇头,起身拱了拱手,便消失在了原地。

留下了绮罗一人在原地咂嘴自言自语,“真是岁月无常,少年变样啊。”

而另一边,若风来到一处白玉,挥手间,将上面的白雪吹散,露出朱红的三个大字——清风宗,字迹潇洒肆意又带有一股提笔人所携的正气荡然。

目露怀念,若风苦笑着想着,身死道消,身死道消,这简简单单四个字的背后便是如此让人难以承受,原本受主人仙法保护不怕风吹日晒的玉石也终究成了凡物。

这世间再无她们存在过的痕迹……

“掌门师姐,清风宗是否也该收弟子了。”英权,师盎师尊座下排行第五的弟子,若风的小小师妹,唯一幸免的师妹。

十五年如指中细沙,细碎而过,抓不住也留不住。

若风徐徐点头,眼神依旧看着玉石,一如既往的沉默。

英权随着师姐的视线看去,只是一眼便弹开,紧了紧自己的手,克制不住自己声线的颤抖,“掌门师姐,我想师尊师姐们了。”

若风眼睫微颤,似乎被这凡间的雪惊扰,仙力遍布也无法阻挡它们的寒凉,闻言她将视线移向自己的小小师妹。

英权是师盎座下最小的弟子,入门时不过五岁,是师盎从凡间一群小混混手下救下的孤女。也是最后长老师尊拼死相护,送出宗门的弟子之一。

如今年方也不过二十一,在修仙界也只是个屁点大的孩子,想亲人了脆弱点了又有什么不对呢?

但若风不可以,她如今是一宗之长,不能弱小,她应该强大。

“英权来,师姐抱抱。”若风的声音稳重低沉又不失柔和和力量。

一下一下拍着,慢慢抚去怀中孩子的无助和悲伤,“英权,师尊会希望我们向前看的。”

这也是若风一遍遍在向自己说的。

“掌门师姐,若是你想哭,便哭吧,这里除了我以外,不会有人看到的。”英权一边流泪一边又不住打嗝着说道。

今日是师尊和各个长辈仙去的第十五年祭日,大家都各有各的愁,各有各的亲友要祭拜。

“师姐并不想哭,她们是为了苍生而战,为了黎民而亡,师姐——十分骄傲。”

当年,整个清风宗的长辈们以血肉之躯和三魂七魄为代价起阵,绞杀万魔,浩然正气幻化为人间的花草树木,令余下魔物不敢再踏入一步。

若风又如何哭的出来呢?

她们余下的身为清风宗的弟子该骄傲的,不是吗?

英权听着十来年如一日的话,却依旧停不下泪,似乎连同若风的份一同哭了出来。

“好了,再哭,漂亮的眼睛明日就该肿了。”若风缓和了语气,不似对外人的清冽无情。

“仙法可以消肿嘛。”

“可你的眼泪,已经要将我的肩膀淹了。”若风语气中浮现一丝狡黠。

“师姐!”

闹来闹去,原本的悲情也消散了不少。

“走吧,去准备准备,招收弟子吧。”

若风率先转身离开,步伐不曾停顿,每一步都走得有力不犹豫,只有空中的尘埃闪过过一丝微光,让人看不清抓不住。

如今的清风宗,确实简陋狭小,整个宗门坐落在两座山中间的山谷中,但灵气却是充足丰盈,比之灵脉也绰绰有余。

说是准备,其实也只是集结部分曾经的师妹师姐——如今的年轻的长老们,张罗张罗稀缺的东西。如弟子服,弟子住所,令牌,测灵石,铜钱,仙石等等。

张梦明率先发出意见,“掌门,咱们没那么多钱啊!”

快看看,看看啊,老天母!就连她们几个长老的议会堂都只是个四面露风的草屋,如何再养得起弟子啊。

七安手握草药慢慢啃着,附议地点了点头,头上那缕呆毛一晃又一晃,晃得坐在若风左下方的英权心痒痒,想上前拽一下。

“顾师姐,给她们看看我们宗门十来年存储下来的仙石。”若风端正坐在主位,看向始终挂着经年不变浅笑的人儿,内心也不免腹诽齐依长老门下首席弟子的敛财能力之强。

顾楚闻言站起身,向若风拱了拱手,依旧浅笑,率先看向了第一个提出异议的张梦明,“还请师妹,闭下眼。”

张梦明听到此话,第一反应是完了,果然还不等她闭眼,顾楚就将储物袋里的仙石都移了出来。

草屋的顶一下子被顶破,如今也是通天了,就差遁地了。

这还不算完,在座的除了早有预料的若风和顾楚闭上了眼,其他人都被这成“山”般的仙石的光芒闪“瞎”了。

“可不要怪师姐,我提醒过师妹了。”依旧是浅笑,但缓过神来的张梦明却总觉得她不怀好意有种欠欠的戏谑之感。

但张梦明不敢言,不敢怒,论腹黑,这整个清风宗的人加起来都不及这位师姐一丝一毫。

只不过这草屋修理起来又要费一笔钱了,肉疼。

“谁敢怪顾长老呢?”某人师姐也不叫了,阴测测的声音不是云落月还能是谁呢。

“云师妹,这话就见外了。”顾楚漫步走到云落月身前,抬手间,云落月眼部的不适便彻底疏解,“所有人里你最可以怪我了。”

闻言,云落月额头上的筋一跳一跳的,忍不住就要拔剑与对面的女子理论理论了。

“咳咳,言归正传,现在仙石有了,在座长老们还有异议吗?”若风肃了语气,将称呼改得正式,在座的人听此,也收敛了懒散。

“那么我便去凡间采买所需的材料和食材了。”张梦明本就负责人间采买,与凡人沟通的事务,这事交给她也是理所当然。

说着,将大半仙石收进储物袋。

若风点了点头,看向默默无言继续啃草药的人,不禁扶额叹息又无奈,“七安,可在一月内炼制五百颗疗伤丹药吗?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