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杳心脏咯噔一下——
男人刚洗过澡,半湿的额发垂下来,懒散地搭在眉骨上,眼窝阴影很深,没什么表情地盯着她。
根本不像是开玩笑的样子。
在温杳的手机装定位和监听器,对陈屹舟来说并不是什么难事。
听陈爷爷说,陈屹舟从小就在计算机和编程方面表现出了强大的天赋,初一的时候还拿过这类国际竞赛的金奖,是名副其实的少年天才。
虽然后来因为家族规划,陈家需要培养一名完美继承人,陈屹舟没有再继续走竞赛这条路,但在美国读研时还是双修了商科和计算机两门科目。
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温杳现在是切身实际地体会到了。
“我刚刚乱说的,你千万别当真。”她慌乱道。
陈屹舟扯了个笑,“是么,我以为你喜欢。”
温杳尴尬解释:“我真的不喜欢……”
她真的真的真的,没有这种特殊癖好和需求啊啊啊啊。
“总之就是不能装。”温杳强调!
短短几秒时间,陈屹舟已经走到床边坐下,清凉的沐浴露气息笼下来。
“杳杳乖的话,就不装。”
陈屹舟长腿随意搭着,示意她,“自己坐上来。”
温杳的耳朵,因为他的话,开始一点一点地泛红。
沉默中,陈屹舟已经拉开了腰间系的浴巾。
温杳垂下目光,慢腾腾地挨坐下去,指尖触到他皮肤上潮湿的水汽。
“乖,告诉我刚才跟阿姨都聊了些什么?”
耳垂被他很轻很轻地揉,有种碾过骨髓的麻痒感。
温杳忍不住躲了下,“就……就聊了些家常。”
太含糊了,显然还不够。
陈屹舟单手握住她的腰,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掌控力:“还有呢?”
温杳瑟缩了下,“妈妈还跟我说了一个人住的话,要注意安全,就没有了啊……”
温杳感觉自己像是一条缺氧搁浅的蝶尾鱼,连血液的流速都变得缓慢。
虚空中,有人低下头轻轻吻掉她下巴上的汗珠,“杳杳好乖。”
“以后你在哪,和谁说话,做了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吗?”
温杳皱起眉,本能地嘟囔一声:“你怎么什么都要管?”
“杳杳不喜欢吗?”陈屹舟问。
她是个成年人了,又不是个小孩。
事事报备会让她觉得很窒息,很不自由。
“不喜欢。”温杳说。
陈屹舟停下来,修长的手指慢慢掰正她的脸,盯着温杳的眼睛,一字一句很认真地说。
“可是怎么办,你的全部我都想要知道。”
下一秒,他的吻如疾风骤雨般,疯狂地落下来。
陈屹舟没给她拒绝和反应的权利。
一片潮热中。
理智像是抛了锚,眼前雾气弥漫,温杳哭出了声音,同时思考能力也逐渐退化。
陈屹舟的掌控欲方方面面,无孔不入。
他也真的很擅长在床上解决问题,十分霸道地用他的方式,一点点击溃温杳的心理防线。
真的好恶劣。
-
温杳哭了一整晚。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嗓子都哑了,眼睛也水肿,点了杯冰咖啡敷了好久,才稍微好一点。
在机房剪视频的时候,饶诗娜跟她吐槽男朋友家里那只发情的狗。
“真的崩溃死我了,小时候萌萌小小的一只,没想到长大发情了这么坏。”
“不仅在家里乱尿,还抱着我男朋友的腿不可描述,他刚买的新鞋直接报废。”
林绘震惊:“这么疯狂?”
“特别疯狂。”饶诗娜崩溃:“已经影响到我们的正常生活了,打算下周就带它去绝育。”
“确实啊,早绝育早解脱。”温杳抱着咖啡,幽幽地发出一声叹息。
饶诗娜见她一脸苦恼的样子:“杳杳,你家养的狗也发情了?”
温杳愣了下,才反应过来,之前有一次陈屹舟在她下巴处留了道印子,根本遮不住,被饶诗娜看见一阵起哄,她脸皮薄随口乱说了句“是被家里狗咬的。”
没想到对方不仅当真了,还记到现在。
她面色如常地回:“嗯,发情很久了。”
“你家那狗又咬人又发情,感觉还挺危险的。”
饶诗娜打开手机,好心道:“要不要我把宠物医生的微信推给你?这个医生可有名了,号称京北第一净身圣手。”
温杳:“……行,谢谢你。”
感觉陈屹舟如果知道了她预约了京北第一净身圣手,帮他绝育。
真的很有可能会气的一口咬死她。
光是这么想,温杳都感觉后颈凉凉的。
好在这个话题没有再继续深入地下去。
下午四点的时候,片子初剪完成。
周日领导不在,任务完成后大家就可以自由下班。
天还没黑,温杳之前答应了陈爷爷周末要回香山别墅看他的。
害怕陈屹舟找不见她发疯,回去又折磨人。
温杳打开手机给他发消息,提前报备了这个事。
周姐开车送她,在距离香山别墅群还有一公里距离的地方,温杳下了车,自己步行过去。
温杳提着礼物,走了二十分钟才到陈家的私家院落。
黛青色的天压过尖翘的檐角,绕过一扇半掩月洞门,紫竹林往东再三十米,才看到一条檐牙高啄的长回游廊。
陈老爷子就站在游廊最尽头,手里捏了个青瓷小碗,正悠闲地往池子里洒着鱼食,背影清瘦却不佝偻。
温杳喊了声:“陈爷爷。”
池中锦鲤被惊动,四散着游开,漾起一阵水波。
老人家听到声音回过头来,见是她,立马笑开来,“杳杳来啦。”
温杳三步并作两步走到老人跟前,递过一个方形木盒子。
陈老爷子疑惑,“这是?”
温杳不好意思地笑笑,“上周去杭市录了一期龙井茶叶的宣传节目,听当地茶农说山里有几株上了百年的古茶树,我自己采了些茶叶学着炒了炒,手艺粗陋,您别嫌弃。”
素色木礼盒缓缓打开,里面中央安安静静卧着一包新茶,和两枚手工陶盏。
一眼就能看出的用心程度。
陈老爷子眼角的皱纹笑得深了些,“你有这份心,爷爷就已经很开心了。”
到了这个年纪,什么好东西没见过用过,陈老爷子更看重的是谁肯为他花心思。
想到这里,他又忍不住提起自家那个不着调的小孙子,“哪里像陈煜,整天就会打球打游戏。”
温杳还没想好怎么接,身后就飘来一道不满的声音。
“爷爷,您夸温杳就夸,老拉踩我干嘛。”陈煜从檐廊另一端出现,懒懒散散的地倚着柱子。
说人坏话被听到,陈老爷子也不尴尬,只是笑:“臭小子,说你两句还说不得了。”
陈煜耸了耸肩,拿老头没办法。
两个小辈陪着老人家在檐廊逗了会儿鱼。
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夜里温度也跟着下降。
怕老人家受风着凉,温杳提议道:“爷爷,咱们进屋聊吧。”
“行。”
正好保姆阿姨已经布好菜肴,三人顺势入桌。
陈老爷子今天胃口好了点,米饭多吃了半碗。
吃过饭正好七点,陈老爷子坐在电视机前,每天雷打不动地收听新闻联播。
温杳空出时间,垂眼解锁手机。
昨晚被强制置顶的对话框里,有一个小红点。
半个小时前,陈屹舟给她回的消息。
【Z.:九点我来接你。】
温杳垂眸,给他回了个表情包。
“温杳,”陈煜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温杳下意识锁屏,抬头,循着声音望过去。
陈煜正站在二楼的楼梯中央,冲她扬眉。
“打游戏吗,我新买了台ROG枪神-5090,要不要试试手感?”
现在才七点钟,离陈屹舟来接他还有两个小时。
反正也无聊,温杳没多想,“好啊。”
说起来,那款推塔游戏还是陈煜带她入坑的。
刚转学的第一周,附中展开了一次摸底考,成绩出来后温杳想死的心都有了,特别是数学,只考了49分。
等到放学后,班里所有人都走光,她才敢把头埋在试卷里小声地哭。
教室里静悄悄的,教学楼里的灯一盏一盏的熄灭。
陈少爷等的有点烦,挎着书包亲自上楼来催她:“等你半小时了,温杳你到底在干嘛——”
温杳依旧趴在桌子上,没有回答也没有动。
等到走近,陈煜才听到她小声的啜泣声,拧眉:“怎么还哭了?”
虽然被撞到掉眼泪挺没面子的,但温杳还是如实说:“考太差了。”
“附中的试卷会难一点,你刚转学过来不适应,考得不好很正常。”
陈煜漫不经心地安慰她,随手从书包里抽出试卷,递过去,“好了,我试卷借你订正一下,订正完赶紧回家了。”
温杳那时候觉得陈煜真是一个大好人。
她擦掉眼泪,接过试卷,打开一看——
映入眼帘的是,鲜红而硕大的两个数字。
——39
温杳几乎当场石化在原地,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39分。
怎么比她还少十分。
陈煜见她一脸僵硬的表情,终于察觉到了点什么:“你考几分?”
温杳:“49。”
“……”
“…………”
温杳真有点佩服陈煜的心态了,在那么尴尬的情况下,他竟然还能一脸云淡风轻地把卷子抽回去,叠好,塞进书包里。
然后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一样,抬步往前走:“走吧,先回家。”
甚至在回家的车上,他还很悠闲地掏出手机,专注地开了一局游戏。
温杳很忐忑地问他:“你考的不好,陈爷爷不会说你吗?”
“会啊,”陈煜长腿懒散搭着,无所谓道,“老爷子还说要打断我的腿。”
听着就很吓人。
温杳表情变了下,“那你害怕吗?”
“怕啊,怕的现在腿都开始幻痛了。”
也不知道是故意逗她,还是真心害怕。
“等下老爷子打我的时候,你可要挡在我前面知道不?”陈煜说:“老头那拐杖是沉香木做的,打人可疼了。”
“那你还打游戏……”
陈煜扬了下眉,“我打两把游戏,提前麻痹一下神经。”
窗外的高楼不断后退,耳边是陈煜疯狂点技能的游戏特效音,面对即将发生的成绩审判,温杳坐立难安,心里怕的要死。
她尝试调整,深呼吸了几次,仍然还是很紧张。
陈煜那边“噼里啪啦”的特效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
温杳破罐子破摔地说:“陈煜,给我也打一把。”
话音落地,陈煜停住手指,顷刻间所有游戏音都被夜色吞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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