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文景静静望着那双笃定又熠熠的眼睛。

这是第一次有人这样信她,甚至比她自己更信。

“人在哪儿?带我去。”

她方转身又顿住,“等等,先回去取药箱。”

……

洛野带着人来到茅草屋时,秦老爹也回家了。立在门前,看着破破烂烂的茅草屋,俩人一时感慨,实在没想到还有人房子比自家的破院子还破。

门口的背篓里放了市集上没卖掉的洋姜。

屋里挖了个火坑,火上挂了个黝黑的茶壶,壶嘴咕噜咕噜冒着泡。

屋子里还算暖,远远望去麦秸床上的孩子一动不动,连呼吸都很微弱。

秦老爹从屋外抱了把衫叶,看到来人有些诧异,忙伸手擦了擦湿润的眼角,压下情绪。

二两的病又重了,他今日回来,人都已经出气多进气少了,不知道还能撑多久。

他昨日挖的洋姜一点也没卖出去,家里没钱给他治病不说,都快揭不开锅了。

山里捡柴火的人多,自家地又不宽,如今是连烧火的柴也难捡一把了,只能拿衫叶凑凑,给二两先烧一壶开水。

“二位找谁?”

秦老爹佝偻惯了,不管见谁都是一副点头哈腰的模样。

洛野走上前:“老伯,是我,今早您帮我指路买了天麻。”

秦老爹想起来,是那个长得像长大后的二两的俊俏少年郎。

“这是我朋友,她拜师李宁玉大夫门下,最近在走街串巷义诊结缘,听说您的孙子病了,来看看。”

老爹听了他们的来意,眼眶一下蓄满泪水。

他听说过九圣堂李老大夫的名声,那可是附近几镇最有名气的大夫。

“给……给钱吗?”

老爹腾出一只手在腰间摸,摸了好一会儿才摸出来两个铜板,哆嗦递过去。

伸出去时看到自己的手上还有泥,又缩回来在衣袖上仔细擦过才递过去,无措又希冀地盯着甘文景。

“我……我只有这么多钱了,您能救救二两吗?”

说完,好像他自己也说服不了自己,头垂了下去。

洛野:“老伯,义诊的意思是不收钱,免费看诊开药。”

秦老爹倏忽抬头,明白了他的意思后,“咚!”一声直接跪在他们面前。

“求求你们救救二两,大恩大德,我秦天乡和孙儿秦二两无以为报,愿意做牛做马,报答恩人!”

甘文景和洛野吓一跳,忙一左一右将人架起来,这可不兴受啊,折寿。

“能不能救,我得看看才知道。”

秦老爹抹一把眼泪,把两个铜板小心翼翼揣回腰间,带人进屋。

甘文景坐在床沿,一边摸他的脉一边观察。

气息微弱,呼多吸少,似喘非喘,气不归根。嗜睡露睛,面色苍白微泛青灰。

脉微细,有中芤之象。

掀开被子,摸过他的手脚,四肢厥逆,肌肤湿冷。

“二两,二两,醒醒,嘴巴张开给姐姐看看舌头。”

甘文景拍他肩膀,二两迷迷糊糊睁眼,嘴巴微张。

她眼疾手快,捏住他下颌,“压舌板,食指粗的薄木板那个。”

洛野打开药箱递上。

舌质淡白无华,苔少而干。

阴竭阳脱之象啊,立刻用药回阳救逆还能救。

“人参片。”

洛野递上。

“腹泻多久了?”

“八天。”

甘文景一手扶着压舌板,一手将人参片放在二两舌下含着。

“一天拉几次?”

秦老爹不安地搓着手:“之前一天五六次,最近两天拉的水一样的大便,可能有个三五次。”

甘文景拿出压舌板放进布包里,又从匣子里拿出人参和附子。

“老伯,这个是附子,加水先煮两刻钟,然后把人参片加进去煮,再大火煮两刻钟,取浓汁一碗。”

“家里有米吗?煮药的间歇另外起一锅煮把米,每半刻钟给他喂一口温热的米汤,记住一定要温热的。”

“诶!诶!”秦老爹连连点头,捧着药出门。

甘文景从药箱中取出另一个布包,里面是自己做的艾条。她起身去火坑点燃,撩开被子,温灸二两的神阙穴。

“洛野,会写字吗?”

洛野点头:“会。”

“我念药方,你来写。”

“好。”

“红参五克,附子三克,龙骨十克,牡蛎十克,麦冬六克,山茱萸十克,五味子三克,赤石脂十克,禹余粮十克,干姜三克,炙甘草六克。”

“3付,字不确定是哪个,记得怎么念就行,老李头知道,你让他先把账赊我头上,改日再还。”

洛野把纸折起来。

“洛野。”

他闻声抬头,甘文景神色凝重,看了眼昏睡不醒的二两。

“要尽快。”

“好。”

洛野边走边把药方揣进怀里,大步出门。

甘文景灸了会儿神阙又换百会。

秦老爹端着碗冒着热气的米汤进来。

甘文景伸手要接,老爹按下:“我来吧,恩人。灶房的火烧的旺,离会儿人没事。”

老爹绕过她的方向,立在床头,舀了一勺米汤试过温度喂过去。见人还能咽下去,抖着手又舀第二勺。

甘文景出声制止:“老伯,半刻钟以后再喂,他现在胃气很弱,喂多了受不了,要是吐出来,气随吐脱,谁也救不了他。”

“叮当!”勺子砸在碗里,秦老爹吓得嘴唇都白了。

抖着唇应:“好……好……我不喂。”

老爹佝偻着腰,颤颤巍巍把碗端回灶房重新热。

甘文景看着老伯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又摸了摸二两的脉,松了口气,好在胃气未绝。

天色渐渐暗了,远处、近处的灯火一一燃起。

秦老爹也进来点了煤油灯,屋里一时只有油灯偶尔炸开的噼啪声。

“恩人,我家没什么吃的,您将就喝一口稀饭垫垫肚子吧。”

老爹端进来一碗稀饭,放在小桌上。

甘文景看着那碗稀饭,又抬眼看了看秦老爹额头的磕伤摇头:“我不饿,您吃吧,二两后面还需要您照料。”

秦老爹最终也没吃那碗稀饭,一直等到饭都凉了,也没人再提。

喂了几次米汤后,秦老爹终于端进来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恩人,药煎好了。”

这一次秦老爹不敢自己喂了,将药碗给她后就立在旁边。

甘文景接过药碗,搅和搅和让药汁凉一些。

试过温度后她轻拍二两的手臂。

“二两,醒醒,喝点药身体就好了。”

二两掀了掀眼皮,算是回应她,而后又陷入沉睡。

这一次就不那么好喂了,附子味辛辣苦,没有小孩儿会喜欢。

怕阴盛格阳,她不敢一次性多喂,用勺子蘸了几滴在他舌尖。过了好一会儿,见他适应良好,没有什么格阳的反应才捏着

【当前章节不完整……】

【阅读完整章节请前往……】

【www.nmxs8.cc】

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