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苏走到殿门口,停住了脚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着,弹了弹衣服上沾染的黍米粉,深吸了一口气,才迈步进去。
嬴政正坐在案前批奏简,听到熟悉的脚步声抬起头来,看到扶苏提着一个食盒进来。
“父王。”扶苏把食盒轻轻搁在案上,打开盖子。枣饵还冒着热气,码得不太整齐,有几个裹得歪歪扭扭的,一看就不是熟手做的,还有一碗黍米粥和几块炙肉。
“儿臣去膳房做了点吃食,手艺不好,父王别嫌弃。”
嬴政看着那几块枣饵,又看了看扶苏。
少年的袖口还沾着黍米粉,脸上还有一道不太明显的粉印子。
“这都是你做的?”
扶苏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笑:“这几块不太好看的枣饵是儿臣做的,其余的都是庖厨做的。”
贴身的侍仆端来一盆清水,嬴政放下手中的朱笔,洗了洗手,擦干后伸手拿了一个。
枣饵蒸的有些过火,底部沾了一层甑布,他扯了一下才扯下来,又掰开看了看,黍米粉裹得不太匀,有的地方厚,有的地方薄,枣子塞得倒是实在,满满当当的。
嬴政有些哭笑不得,他掰了一块放进嘴里,细细品尝着。
扶苏站在案前,手指无意识的在袖中攥紧,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父王的嘴。
“枣搁多了,有的没熟。”
扶苏的肩膀瞬间塌了。
“不过味道还行,”嬴政把手里的枣饵吃完了,又伸手拿了第二个,“比寡人第一次做饭强多了,寡人第一次下厨,差点烧了半个膳房,你祖母吓得再也不让寡人下厨。”
扶苏抬起头,笑了出来。
嬴政斜眼看了他一眼,嘴角也没压住笑意,但很快又收住了,接着咬手里的枣饵。
他朝旁边的席上抬了抬下巴:“坐吧,你这段时间身体不好,别站着了。”
扶苏依言在席上坐下来,父子俩一个吃枣饵,一个坐着,谁都没提那天发生的事。
一盒枣饵很快被吃完,嬴政拿起帕子擦了擦嘴,开口道:“之前寡人说让徐福研究丹药,并不是寡人想吃,寡人不信这些,但寡人想救你。”
扶苏彻底愣住,他从未想过,父王寻的丹药,是为了自己,直到过了好长时间他才找回自己的声音:“父王不必担心,扶苏很好。”
嬴政叹了口气:“扶苏,寡人知道你心里藏着很多不能说的秘密,但寡人是你阿父,有些事,你是瞒不过寡人的,夏无且诊过好几次你的脉,还有你身边的那个忍冬,他们都把你的身体情况告知寡人了,扶苏,阿父不会眼睁睁地看着你死。”
话音落下,扶苏的眼眶慢慢蓄满了泪水,却又强忍着不让其落下。
“父王,”他的话带着浓浓的鼻音,“扶苏那日的话,皆是气话,是扶苏错了。可丹药全是假的,根本无法救人,更无法延年益寿,父王千万不能吃。”
“好,寡人不吃。”嬴政声音是少见的柔和。
扶苏抿了抿唇,努力维持面色的平静:“父王,儿臣今日失态了。”
嬴政看着长子通红的眼眶也有些不知所措,这几日他向李斯、王绾他们询问了如何和孩子正常相处,用在扶苏身上,倒像是没什么效果。
扶苏狼狈地拜别了父王,退出了大殿。
观夏和蒙毅正守在殿门,看到长公子走得飞快,观夏赶紧跟上。
扶苏边走边用袖子抹泪,观夏也察觉到了长公子的情绪不对,一路上没有多言,只是安静地陪着公子。
回到东宫后,扶苏坐在案上,手里拿着父王带给他的那包蜜渍枣子,脑子里乱得很。
虽然外界总是传言父王是暴君,但他知道,父王从来不是别人口中的那样,即使是背叛过他的祖母,他也只是将其幽禁于雍城。
这样一个人,真的会下旨赐死与自己政见不合的亲子吗?
案上烛火跳跃,直至熄灭。
“谁?”扶苏拿起剑,警惕环顾四周。
“公子眼睛红红的,怎么了这是?被嬴政骂了?”白起吊儿郎当的声音从空气中传来。
扶苏放下剑,松了一口气:“今日还未到十五,武安君来访,有何贵干?”
白起在扶苏面前现形,摇了摇手指:“公子这话说得可不对,之前公子想学军略,可从未嫌弃过本君不请自来。”
“武安君到底何事?”扶苏今日不想与白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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