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了很久，久到太阳已经完全升起，将金色的光辉洒满这片饱受蹂躏的山谷。
他找到一处背风的山坳，这里有溪流，有还算平整的岩石。他小心翼翼地将郑阁放下，让他靠坐在岩石上，就像他只是累了，在这里小憩。
赵曦安跪在郑阁面前，用溪水，一点点擦去他脸上的血污和尘土。他的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仿佛稍一用力，就会碰碎一场易碎的梦。
他擦干净了郑阁胸前的血洞，那狰狞的伤口沉默地昭示着生命的流逝。他又擦干净了郑阁嘴角凝固的血迹，那句未说完的“我…爱…”成了永远悬在心头的刺。
“郑阁……”赵曦安的声音嘶哑，干涩得像磨砂的石头，“你说……让我保护好它。”
他摊开手掌，那枚“镇魂玉”静静地躺着，光华内敛，仿佛昨夜那焚尽一切的金白色光芒只是幻觉。
“你用它救了我无数次。最后……又用它，换了我这条命。”赵曦安的指尖轻轻拂过玉佩，指腹下的触感冰凉，却似乎有微弱的心跳般的脉动传来，“这算什么？郑阁。你拿命换来的东西，现在在我手里，可我……我想要的是你回来。”
他对着那玉佩说，对着那具冰冷的身体说，对着空无一人的山谷说。只有风声呜咽，算是回应。
赵曦安将玉佩贴在郑阁的心口，那里已经不再起伏。他闭上眼，将所有的悔恨、不甘、思念、还有那足以撕裂灵魂的痛楚，全部沉入心底，沉入那枚玉佩之中。
“我知道你有力量。”他低语，不再是嘶吼，而是一种近乎虔诚的祈求，“你既能净化剧毒，能治愈重伤，能让我瞬间拥有斩杀强敌的力量……那么，你一定也能……带他回来。”
“我不管这需要付出什么代价。我的命是你救的，现在是你的了。拿去吧。只要你能让他回来。”
他额头抵在郑阁冰冷的膝盖上，整个人蜷缩起来，像一个失去所有依仗的孩子。
他不再奢求天下太平，不再奢求洗刷冤屈，不再奢求任何宏大的东西。
他此刻唯一的愿望，渺小而贪婪——他只想再看郑阁一眼，看他眼里的笑意，听他再叫一声“赵曦安”。
“镇魂玉”没有回应。它只是安静地躺在那里，吸收着清晨微凉的雾气。
赵曦安维持着这个姿势，一动不动，仿佛一座石化了的雕塑。时间在寂静中流逝，阳光从柔和变得强烈，又在西斜中拉长影子。
他不吃不喝，不言不语，只是守着，等着。
或许是他炽烈的愿力终于触动了玉佩的“善心”，在黄昏的光线下，那玉佩，突然毫无预兆地，再次发出了光芒。
不是温暖的白光，也不是炽烈的金光。而是一种朦胧的碧绿色，像是春日里最生机勃勃的嫩芽。绿光如水，缓缓流淌出来，包裹住了郑阁的全身。
赵曦安猛地抬起头，屏住了呼吸。
他看见，在那碧绿的柔光中，郑阁胸口那个恐怖的血洞，边缘开始蠕动。新的血肉，如同初生的苔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慢生长。
那层死灰般的青紫色，从皮肤下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依旧苍白，却隐隐有了活气的润泽。
这个过程缓慢而煎熬。赵曦安不敢眨眼，生怕一错过，这奇迹就会消失。
他看到郑阁的手指，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一下。
又一下。
像是从极深沉的水底，挣扎着浮向水面。
郑阁的睫毛，如同蝶翼般，轻轻颤了颤。
赵曦安的心脏几乎要跳出胸腔。他下意识地想伸手去触碰，却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过程。
终于，郑阁缓缓地、极其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总是盛着智慧与温柔的眼睛，此刻有些涣散，仿佛还笼罩着死亡的薄雾，过了好一会儿，才渐渐聚焦，映出了赵曦安那张憔悴不堪、布满泪痕的脸。
没有立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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