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上初二那年的六月前后,奶奶突然没日没夜地咳嗽起来。吃了很多止咳药都不见好转,反而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严重。因为我是家里唯一识字、懂算账的人,所以一直等到我放暑假,爷爷才敢带着奶奶和我去鲁亮县城的医院看病。

奶奶向县城里穿白大褂的医生仔细描述了症状——咳嗽的剧烈程度、持续时间,还有她虽服用过各种止咳药,却丝毫不见康复迹象,症状反而愈发严重。医生听完后,表情严肃凝重,皱着眉拿起胸前的听诊器,在奶奶肺部反复认真听诊,几次抬头看着奶奶欲言又止,低头沉默了好一会儿,才转头看看爷爷和我,摇着头意味深长地说:“如果家里经济条件允许,你们可以带她去云南省城昆明的大医院做个全面检查,她的病我们这里无能为力了。”

爷爷带上父亲向村长、大伯和二伯借来的200元,加上家里攒的300多元。父亲再次赶着马车把我们送到鲁亮县城,然后一路打听,辗转坐了好几趟客车,耗时两天才找到昆明市的一家大医院,在医院对面找了家小旅馆住下。第二天,奶奶拖着虚弱的身体,佝偻着腰,脸颊和额头挂满汗珠,在我和爷爷的搀扶下,在拥挤的医院里排队挂号、看医生,反复排队交费、做检查。第三天,我们继续排队挂号、看医生,反复交费和检查。直到第四天下午,我和爷爷拿着一沓化验单、一沓CT片,搀扶着奶奶走进已经换过三次的诊疗室。医生逐一看完检查单和CT片后,眉头紧锁,神色凝重,挥手让我带奶奶到走廊等候,单独告诉爷爷奶奶的病情。

爷爷从诊疗室出来时,脸色惨白,一言不发,只是默默流泪,头低低地垂到胸前,失落地走到我们身边,用沙哑的声音轻声说:“我们回旅馆住一晚,明天回家吧。”

那天晚上,爷爷在旅馆一夜没睡,背对着我们坐在窗前,呆呆地看着马路上来来往往的车辆,不停地叹气,用衣袖擦着不断流下的眼泪。奶奶看着爷爷沉默的背影,没有追问自己的病情。自从一个月前咳嗽不止,她经常在半夜疼得死去活来,痛苦挣扎,冷汗浸透衣襟,有时蜷缩在地上滚来滚去,不停呻吟、抽搐,让爷爷用鞋底或榔头用力捶打她的腰和腿。或许奶奶对自己的病早已心知肚明,不抱太多康复的希望;或许病痛的反复折磨让她放下一切,看透一切,生无可恋。

从医生看检查结果时的神情变化,还有爷爷从诊疗室出来后的一举一动,我大概能猜到奶奶得的是无法医治的绝症。所以那一夜,我虽然困乏疲惫,却在失望沮丧的悲伤中一夜未眠。这是我第一次觉得黑夜如此漫长难熬,黎明的脚步那样沉重蹒跚。心中挥之不去的不安与不祥,仿佛门外走廊尽头的黑暗里,有双阎王爷的眼睛在窥视着我们,时刻等着把奶奶从我们身边带走。我在焦躁不安、诚惶诚恐中盼着黎明到来,希望阳光能快点爬上窗户,驱散天地间的黑暗,早一点照亮旅馆的每一个角落。因为光明就像奶□□顶的守护神,既能减轻她深入骨髓的痛苦,也能缓解我和爷爷心头的酸楚,更能驱散阎王爷和他身边的“黑白无常”,让奶奶远离“头七”的阴影。

马路边昏黄的路灯终于熄灭了,天,也终于缓缓亮了起来。

小旅馆里住的都是来医院看病的病人和家属。他们每天重复着排队挂号、检查、问诊、治疗、取药的流程,便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旅馆。病人各自默默躺回冰凉的床上,在虚脱与悲伤中静静等待陪伴自己看病的亲人下楼,买一碗皮蛋瘦肉粥或一份简单的快餐盒饭回来,勉强挣扎着吃上几口,然后继续在暗无天日的痛苦中昏睡过去。而陪伴他们的亲人,往往只能买几个白馒头或路边烤熟的土豆,埋头将刷刷流下的眼泪当作清水或汤汁,一起咽进饥肠辘辘的肚子里。一旦他们身上东拼西凑借来的、卖家里东西换来的仅有钱财在医院耗光,便只能含着眼泪离开旅馆回到老家,病人唯一的去处就是躺在屋子中央的草席上,最后在煎熬与绝望中凄惨地走向生命的终点。

爷爷和隔壁房间的张大爷一起下楼买皮蛋瘦肉粥时,张大爷舔了舔干瘪的嘴唇,低声向爷爷大吐苦水,悲凉地感叹:“现在这世道!也许只有有钱人才有资格把病彻底治好,像我们这样的穷苦老百姓,谁能有这么多精力和金钱,在医院这个‘销金库’里一直耗下去。”

爷爷也跟着叹息,随声附和:“是啊!他们不仅有花不完的时间,更有足够的医疗费用支撑。可我们穷苦老百姓,一旦生病往往只能硬扛,实在扛不住了才敢住进医院,但在医院这个‘销金库’里,绝大部分人用不了多久就借无可借、卖无可卖,最后只能眼睁睁看着亲人把命搭进去,一了百了。”

爷爷缓缓走上楼,侧着脸低头把粥递到奶奶皮包骨的手里。他不敢抬头正视奶奶的眼睛,怕看见她无助与绝望的眼神,眼泪会立刻像断了线的珠子,从布满皱纹的脸颊滚落。

爷爷把粥递给奶奶,转过身时,面部的经脉一阵抽搐扭曲,眼皮不停地跳动,端着碗的手快速缩回到衣袖里,快步走到走廊尽头厕所门后的水龙头前,用冷水洗了洗泛着油光的苍黄脸庞,顺手抬起衣袖擦了擦,然后站在厕所门口沉思片刻,重新回到房间,端起奶奶吃剩的大半碗皮蛋瘦肉粥,蹲在墙角,机械地使劲吞咽起来。

在喧嚣嘈杂的汽笛声中,我和爷爷奶奶挤上了像装满沙丁鱼罐头的公交车。公交车收音机里的军事节目主持人正和车上几名军事爱好者一起,分析讨论数年前发生在中东科威特、以美国为首的联盟军队与伊拉克军队之间的海湾战争。

“美帝国主义这帮孙子,全世界到处霸凌惹事,要是今后霸凌到我们家门口,我们不得不开战,我捐一个月工资。”一个身穿黑色西装、白色衬衫、打着红色领带、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愤愤地对身边同伴说。

“我去!只要能把这帮孙子打趴下、打服了,我捐两个月工资!哪怕三个月或者半年也行!”一个留着板寸的健壮男青年挺起结实的胸脯,展示出硕大的胸肌,用鼻孔对着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不甘示弱地提高嗓门说。

“我把这两年攒的全部工资,还有父母留给我结婚备用的钱都捐了。”一个身穿蓝色夹克的青年扯开嗓门,毫不犹豫、中气十足地大声说。

“我愿意捐出这条命!”一个手拿《钢铁是怎样炼成的》、标枪般昂首挺胸站立的魁梧男青年,语气坚定、义无反顾,表情严肃而庄重地插话,喘着粗气说。

爷爷把奶奶揽在怀里,一点点被挤到公交车最后面的角落,动弹不得。我也被挤得像壁虎一样紧紧贴在车窗上,听着身旁几位男人犹如在拍卖现场般慷慨激昂地竞相陈词。我隐隐觉得美帝国主义到处霸凌惹事,还欺负到我们门口,好像确实应该被打,也暗暗佩服这几个男人的无私、正义、正直与勇敢。只是我转念一想:“有战争就会有流血牺牲,多少人会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又会让多少白发苍苍的母亲在伤心欲绝中寻找孩子,永远思念孩子?”

伴随着尖锐而冗长的“嘎吱”刹车声,公交车停靠在路边站台。一个一直拼命挤搡爷爷奶奶的男人,快步走下了车。当公交车再次平稳行驶时,爷爷忽然焦急地在身上四处摸索,随即对周围人惊呼:“谁偷了我的100多元钱!这可是我们的救命钱啊!”

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看着满脸憔悴、衣衫褴褛的爷爷,绘声绘色地用手比划着说:“老大爷,偷您钱的人刚才已经下车了。我看见他们用一把这么长的镊子,往您左边裤兜里悄悄夹了好几次才把钱夹走。”

“一开始是用手术刀割,后来才用镊子夹的。这么近的距离,就在我眼皮底下,我看得一清二楚。”留着板寸头的肌肉男人看着爷爷被割破的裤兜,语气坚决而肯定地反驳道。

“那个人穿黑色夹克、灰色裤子、灰色运动休闲鞋,身高1米6左右,右手腕上纹着一只黑红相间的蜘蛛。”拿着《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魁梧男人眼中闪着得意的光,微笑着与穿蓝色夹克的青年一起,十分笃定地补充道。

“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刚上车时我就看出那个人不对劲,所以我的包一直紧紧抱在身前。”左手臂戴着“创文明城市志愿者”袖标的大妈幸灾乐祸地斜睨着爷爷奶奶,语气中带着几分不屑。

“这个贼经常在这个时间点坐这路车,没人比我更清楚他了。出门在外要保管好财物,别指望天下到处都有佛光普照。”公交车司机回头看了一眼爷爷奶奶,善意地提醒道。

“这世道啊,真是一年不如一年。哪像我们六七十年代小时候,哪怕随身背一麻袋钱坐公交,也没人敢偷、没人敢抢。”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忧心忡忡地缅怀着过去,长叹一声感慨道。

“这种小毛贼,就算今天报警抓进去关起来,没多久也会刑满释放,照样天天靠偷盗过活。出门在外,只有事事小心、处处留意,照顾好自己才是硬道理。”一位仿佛饱经沧桑的中年大叔以过来人的姿态谆谆教诲,做了总结性的发言。

我和爷爷奶奶到达昆明东部汽车客运站时身无分文,无助地站在终点站的站台上,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茫然不知所措。爷爷思索了许久,突然牵着奶奶的手,缓缓跪在站台上乞讨起来,而我呆呆瘫坐在一旁,泪如雨下。

那天下午,我向从昆明开往鲁亮县城的大巴车车主兼司机刘师傅再三说明情况、再三恳求、再三保证会还清车费,当晚我们才得以乘上刘师傅的大巴车,顺利返回鲁亮县城,在县城街边阴暗的角落里度过了饥饿难耐的一夜。

第二天早上,我和爷爷轮流背着奶奶走一段、搀扶着她慢慢走一段,一路乞讨食物,走走停停,费尽千辛万苦才回到村里。

回家后的第三天,听邻村的小学教师说,西医治标不治本,只有博大精深、传承千年的中医才能标本兼治,既能彻底治愈疾病又无副作用。他建议我们再去鲁亮县城找一位姓温的老中医诊治——这位温老中医已70多岁,专治各种疑难杂症,许多顽疾都能药到病除。凡是西医治不好的病,他都有办法医治,据说曾治愈过不少西医认定的绝症患者,连被称为“万病之王”的癌症他都能从容应对,十分神奇,令人叹为观止。

介绍我们找温老中医的小学教师叫王国荣,以前只是附近村一所小学的“民办代课教师”,月薪只有十几元微薄收入,但几年后便成功转为“公办人民教师”,正式进入国家统一的教师编制,薪水自然也水涨船高,一个月能拿到三百多元,收入瞬间翻了十几倍。转为“公办人民教师”后,没几年他就成了我们村及周边几个村的首富。他一年的收入,比村里十几户种地村民全年的收入加起来还要多,因此在村里说话自然很有分量。每当有村民羡慕他衣食无忧、老有所依时,他总会不厌其烦地解释:“我是为国家做贡献的人民教师,教书育人,生是国家的人,死是国家的鬼,老了自然该靠国家养老。不像你们现在要自食其力、自负盈亏,但往后还能靠土地、靠儿子养老。”

当时在我们村及附近十几个村,只要能成为为人民服务、为国家做贡献的人,就算端上了不愁吃穿的铁饭碗。不仅自身的衣食住行、生老病死不用愁,连不少家属也因此过上了让村民羡慕的好日子。

王国荣有个儿子叫王玉坤,是我初中和高中的同学。他比我幸运得多,不仅衣食无忧、无忧无虑,能全身心投入学习,而且在初高中毕业升学考试时,因为父亲是高寒山区的“公办人民教师”,还能额外获得二十分的特殊加分——这意味着如果我们报考同一所学校,他的录取分数线相当于比我低二十分。

凭着王国荣在我们村及周边十几个村庄的地位和威望,爷爷对他的话深信不疑。于是母亲向舅舅、姨妈等娘家亲戚东拼西凑借了三百元,父亲再次赶着马车,匆匆把我和爷爷奶奶送到鲁亮县城。

王国荣介绍的温氏老中医,在鲁亮县第一人民医院旁边的一条小巷里。中医馆虽不大,挂号费却贵得惊人:普通医院的挂号费一般在五毛到两元不等,这位老中医的挂号费却要整整六十六元。

中医讲究天人合一与辨证论治,遵循阴阳平衡的转化规律和金木水火土的五行学说。中医通常不需要现代科学仪器辅助检查诊断,只需通过望闻问切——观察病人的外表气色,聆听声息吐纳,询问症状感受,最后触摸脉搏。有些高明的老中医甚至不用直接接触病人手腕就能精准把脉:他们用一根丝线固定在病人手腕的脉搏处,脉搏的震动通过丝线传递过来,老中医仅凭丝线另一端的轻微震动就能准确诊断病情,这就是“悬丝诊脉”。

温氏老中医身穿青布长衫,花白的胡须垂到胸口,指甲留了三到五厘米长。他不时用余光观察我和爷爷的举动,仔细听着我们的每一句话,同时留意奶奶眼神和表情的细微变化。他先严肃地听完奶奶描述的症状和感受,再神情凝重地把留着长指甲的手指轻轻搭在奶奶枯瘦的手腕上,皱着眉认真把了一阵脉,又让奶奶伸出舌头查看,最后不紧不慢地沉声说:“病不要紧,在我这里保证能治好,先开五服我们温家的祖传中药秘方。吃完这五服后,再根据病情来找我继续诊疗。”说完便在一张草纸上,慢慢写下五个我完全看不懂字迹的药方。

爷爷到交费窗□□了一百六十六元药费,我拿着小票去摆满抽屉的中药房取药。不一会儿,一位穿黑布长衫、同样留着花白长胡须的中药师,把称量好的五服中药用纸袋装好放在柜台上,叮嘱我和爷爷:每一服中药都不能直接加凉水煎煮,煎煮前或过程中加入的必须是滚烫的开水;每天早中晚各服一次,每服中药可分两天服用六次,每次喝半碗汤汁即可。他抬头看了我们一眼,继续讲解煎煮中药需要的“药引子”,还递过一张纸,上面写着每一服中药对应的不同药引子:第一服是五年以上的竹叶三片;第二服是三十年以上的桃树皮一两;第三服是长在十字路口花椒树上的红色毛毛虫两条;第四服的药引子是黄杨木燃烧后的灰烬一勺;第五服中药的药引子则是一对常年生活在同一洞穴的成年蟑螂,且必须一公一母。

父亲驾着马车载我们回家后,爷爷与父母便整日分头奔波,四处寻找中药所需的药引子,他们都对奶奶的康复满怀希望。可等到五服中药全部服完,奶奶的病情不仅毫无好转,反而加重了许多,咳嗽时还常带血丝。

父亲与母亲再次四处求人,东拼西凑借来了两百元钱。父亲又驾着马车将我和爷爷奶奶送到鲁亮县城。当我们再次来到温氏老中医馆时,温氏老中医看着脸色蜡黄、连坐椅子都需爷爷搀扶的奶奶,脸色骤然变得阴沉。他满脸疑惑地询问爷爷,上次那五服中药每服药引子的来源。听爷爷一一说完后,老中医脸上立刻浮现怒容,长长地哀叹一声,严厉地说道:“你把两个药引子都弄错了!红色的毛毛虫,你怎么能换成黄色的?还有蟑螂,你既没分公母,也无法确定它们是否来自同一个洞穴。”

爷爷听完,有些惊慌失措,涨红着脸解释:“红色的毛毛虫我实在找不到,而一个洞穴里往往有一群蟑螂,所以……”

“不用说了!本来是药到病除的小病,现在被你弄成了难以根治的大病。我们温氏家族世代相传的声誉,恐怕也要毁在你手里了!老天啊!我们温家上辈子是造了什么孽啊!”老中医怒目圆睁,面容狰狞,仿佛被爷爷气得喘不过气,用手指着爷爷不依不饶地责备。

爷爷低垂着头,身体瑟缩着,连声说对不起,都怪他一时心急才铸成大错。说完,眼泪便像蜘蛛网般在布满皱纹的脸上纵横开来。

“这样吧,你去城南的陶家巷子,那里有我的一位老朋友,他或许能妙手回春,治好她现在的病。经你这么一折腾,我这里已经没法医治了。”温氏老中医看着沉默的爷爷和我,语重心长地建议道。

我和爷爷轮流背着奶奶,一路打听城南陶家巷子的方向,满身是汗地赶到了温氏老中医所说的地方。

温氏老中医推荐的这位老朋友,也是祖传中医世家出身,兼修气功,六十多岁,名叫陶义山,是陶氏祖传中医第二十二代的唯一传人。据说他手中不仅有清朝的宫廷秘方,还有明朝的御医秘方。他通过勤修苦练祖上传下的上乘内功心法,不断服用祖上留下的增功丹药,练就了上百年的“内力气功”修为。他曾用“内力气功”让失明多年的盲人重见光明,让瘫痪多年的人重新行走,甚至让西医判定死亡的人重获新生。

陶义山看病的方式也十分奇特:不问症状,不看舌苔,也不搭脉,只需看病人的面相便知病症。他静静端详奶奶数分钟后,手抚长长的花白胡须,微微点头说,奶奶的病是被污秽之物侵染所致,需先用他修炼的祖传“内力气功”中的“隔山打牛”招式,隔空逼走一部分污秽之物,再用陶氏中医的独门绝技“烟熏大法”熏走剩余的污秽,奶奶的病自然就会痊愈。

他让奶奶坐到靠墙的椅子上,自己走进墙壁后面一间没有窗户的小屋,反锁了门。不一会儿,小屋内传出“咿咿呀呀”的声音,仿佛是在用内力催动气功。随着呼喊声愈发急促,小屋门缝里飘出丝丝白烟。站在奶奶身旁的“内力气功”治疗助理,生怕奶奶被隔墙而来的强大气流推倒,用力按住奶奶坐的椅子,嘴里不时发出惊叹:“哇!陶大师的内力又精进了,‘隔山打牛’的功力越来越强了!”

但站在奶奶身边的我,无论怎么仔细观察,都没看到奶奶的身体有任何异样,也没感觉到身旁有气流经过。

又过了一会儿,小屋的门打开了,陶大师不停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似乎耗费了过多内力,摇摇晃晃地走到爷爷身边,喘息着说:“污秽之物已经被我的气功逼走了一大半,但还没有被彻底清除,还需要购买200元的特制烟熏中草药,继续用‘烟熏大法’熏走剩余部分才能完全康复。”说罢,他又转头关切地看向奶奶,问道:“现在是不是感觉好多了?舒服些了吗?”

奶奶有气无力地垂着头,仿佛在认真思索和回忆,对比着接受“内力气功”治疗前的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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