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职责所在,不能擅自打开客人的房门,为难地说要等警察到了再开门。

他们哪儿等得了,看见柜台上放着总卡,飞快拿了卡就跑,保安在后面追。

打开房门,几人冲进去时,男人脱得只剩一条裤衩,两个男同事压住他,周周哭着爬起来,被大家七手八脚地抱住,拉拢好衣服。

他们赶到及时,没造成实质性伤害,想想这混账可能只拘留十几天就能出来,一点都不解气。

于是,几个彪悍的女同事开始了——

“哟,臀很翘嘛。”

“胸很丰满,好软啊,怎么没腹肌?建议找家健身房练练。”

“大叔款,虽然有点老了,但还挺惹人怜爱。”陈艳红忍住恶心,挑起他的下巴,男人脸色憋红,露出和中年油腻男气质不符的闪躲局促。

“哎哟哟,看你这羞怯的小眼神,怎么还害羞了?”

“叔,你好敏感啊,平时没少被人疼爱吧?”

“叔你腿好白好软哦,真是个尤物。”

......

她们又用口红在男人的肚子上、背上、脸上画满了王八乌龟,把他的衣服裤子丢进马桶里。

一通操作下来,伤害不大,但侮辱性极强。

警察到的时候,一个裹紧浴巾,脸上、胸口画着乌龟的男人正上蹿下跳要告酒店,没保护好客人的隐私,又说这些女人猥亵他。

陈艳红双手环胸:“我们没灌你酒,衣服也是你自己脱的,画几只乌龟违法吗?”

“你,你们——”

“我们怎么了?又没动你一根手指头。”

男人脸红成猪肝色,觉得羞辱,但无话可说。

他□□未遂,这个需要带回警局再定性。

黎明雪他们抢客房总卡的事可大可小,就看酒店要不要追究,万般无奈之下,她说自己认识傅言深。

大堂经理愣了一下,最上面的大大大boss,平时见都没机会见,他有啥权限联系?

酒店总经理匆匆赶来,战战兢兢地拨出傅总的电话,黎明雪也不知那边说了什么,只看见总经理一个劲儿低头说是。

挂了电话,总经理看了过来:“黎小姐,傅总让您到他办公室,向他说明情况。”

“......”

他一句话就解决的事,还要她专门向他说明?他脸怎么那么大?

“怎么说?”陈艳红凑过来问。

“没事了,你们先走,看周周还有什么需要,今晚陪陪她。”

“这......”总经理一脸为难。

虽然今天情况特殊,但他们也太嚣张了,毕竟涉及安全问题,非常影响酒店声誉,若不是这位黎小姐认识傅总,肯定要追究的,但傅总又没明确表态。

黎明雪也不为难下面办事的,只说:“如果傅总要追究,责任我承担。”

总经理忙说:“是。”

黎明雪上楼时,顾砚时和赵厉已经自觉离开。

她走出电梯,林助站在外边迎接,一路带着她,走到这层楼最里侧的一间办公室。

“傅总,黎小姐来了。”

黎明雪走进他的办公室,环视半圈,装修简约,空间开阔舒适,一整面的玻璃幕墙外是漫无边际的璀璨夜景。

黎明雪瞥向他,偌大的空间,和他隔着好几米的距离,她冷声开口:“傅总,需要我从哪里开始说明情况?”

傅言深于办公桌后不急不缓地站起身:“从求婚考虑得怎么样开始,如何?”

他有一把好嗓子,如松花酿酒,在静谧的夜里,低低的醇,淡淡的香,半真半假地说着这样的话,仿佛玉露初零,一切刚刚开始。

黎明雪心思微动,下午到晚上忙过来,忘了昨晚他求婚的事,更别说给他答案。

斟酌间,他已经走到眼前,他今天穿着黑衬衫,肩膀平阔,身形颀长,气质更清寒料峭,带着淡淡的锋芒,但停留在她脸上的目光并不迫人,是淡而温煦的。

正不解他要干什么,就见他弯下腰,轻轻扯动她的裙摆。

黎明雪感觉到裙摆从大腿上滑过的触感,腰肢下意识绷紧,虽然她没动手收拾那男人,但一路着急忙慌,裙摆乱了都未察觉。

嗯,很好,她刚才就穿着凌乱的裙子,高高在上地质问他。

她脸上隐隐发烫,他已经淡定自若地站起身,好像做了一件再简单自然不过的事,绅士无比。

傅言深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好似看透她的窘迫,清淡一笑,说:“今天也很漂亮。”

黎明雪眼睛低垂了一下,这半年偶尔见面都是他晚上下班后,安静的地方走走,见不得光似的,对方的样貌都是朦朦胧胧,此刻挨得这么近,又明亮开阔无人打扰,他的存在变得异常真实鲜明。

收了收混乱的思绪,黎明雪问:“酒店的事怎么处理?”

她问得认真,却见他勾唇一笑,神色自若地说:“你点个头,这里一半是你的,谁敢为难你。”

这是肯定句,黎明雪站在城市高空,繁密如织的夜景灯光仿佛踩在脚下,她有种微微失重的感觉。

这半年零零散散说的那些话,都不及这一句有分量。

她不点破,也没表示接受,礼貌笑笑,说:“既然不追究,那就谢谢了。”

一边态度良好地配合结婚,一边是针戳不穿、水泼不透的严防死守。

傅言深收回落在她脸上的目光,绅士地比了个请的手势,问:“今晚回半山别墅吗?”

黎明雪动了小心思,他也回半山别墅的话,他们可以一起回去,最好他送她到家,再稍稍逗留一下,被她妈看见,她就有交代了。

“回。”

“我也回去,一起吗?”

正中下怀,黎明雪客气地说:“那就麻烦你了。”

坐上他的车,车内宽敞,中控扶手隔开距离,倒也互不打扰,黎明雪拨出陈艳红的电话,问周周现在怎么样了,那边说还在做笔录,周周的情绪已经稳定很多。

放松下来,看着窗外徐徐后退的夜色,一件刚才忽略的事情缓缓变得清晰。

他本就不打算追究她抢酒店房卡的事,还让她去他的办公室,现在他们坐在一辆车里。

她透过车窗,看向他的侧脸。

不知是不是心有所感,就见车窗里清俊的侧脸看了过来,两人的目光在融融夜色里交汇。

后知后觉的尴尬爬上神经,黎明雪不动声色地坐回来,说:“你们酒店的安全管理太差了。”

竟然让男人把喝得烂醉的女人带进房间。

“是要批评,”一道毫无情绪的声音说,“随便让你把总卡抢走。”

“......”

迟来的追责,刚才还说一半都是她的。

汽车拐入半山别墅,窗外更幽深安静,黎明雪降下一点车窗,让清新的空气吹进来。

“要下车走走吗?”

他是不是误会她闷了?不过挺久没一起散步,等会儿慢慢散步到她家,随便掰扯个话题说几句话,比开车到门外逗留的时间更久,让周女士看见他们在一起她就安心了。

黎明雪说:“好啊。”

回家这段路一路都是上坡,路灯被无边的空旷稀释,远处是浓重的黑暗,夜风吹来,空荡荡的。

他们第一次走这段路,黎明雪的脚步越来越慢,七厘米的细高跟此刻仿佛刑具。

已经看见她家房子的灯光了,可距离至少还有四五百米,每一步都在已经蹭破的后脚跟仿佛摩擦,勉强又走了几步,她停住脚步。

傅言深看向她,问:“走不动了?”

黎明雪细细的鞋跟戳着地面,一动不动,微微抿唇看着他。

稀薄的光亮下,她穿着素色长裙,身影亭亭,如一轮皎白的月,只是这抹月光此刻有些不高兴。

他的目光落在她脚上,好似明白了,一笑,问:“要我抱你吗?”

“不要。”她和他说过,她不喜欢和人有太亲密的肢体接触,尤其排斥男性,昨晚他求婚时,太惊讶了,没意识到他握着自己的手那么久。

傅言深示意前面一栋别墅背后一段更为漆黑的路段说:“我抱你走到那,如果你没有生理性的排斥,就答应我的求婚。”

黎明雪问:“如果我排斥呢?”

“听从发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虽然说着这样的话,但一点也不让人觉得他在下位,让人琢磨不透。

黎明雪沉静几秒,这话看似草率,但也有几分道理,如果连这样程度的肢体接触她都接受不了,他们可以原地散伙,她也不用犹豫要不要答应他求婚的事。

黎明雪不动声色地打量他,眼前是他清晰的下颌线和凸起的喉结,他肤色冷白,在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不抽烟不喝酒,身上没有浑浊的味道,气场是冷沉的,像森林里繁密枝叶覆盖下鲜有阳光照射的深潭,透着森然的冷意,但是干净清爽的。

“那我们试试。”她声音不自觉带点小心翼翼,她太久没有距离一位男性这样近了,她不确定他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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