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再遇

梁明奚没由来地将话题扯到秦尧，似乎也觉得自己失言，尴尬地笑了两声，往回圆了圆：“听说老大伤得有些重，不知道这一路折腾能不能受得了。”

“治疗还算及时，没什么大碍。”

“啊，那就好。”

略显尴尬的对话，让气氛冷了下来，梁明奚不得不再次主动开口说道：“其他人应该是往这个方向走了。”

他指了指前面的那个岔路口，转头看向白清，等着她的回应。

“那麻烦梁大哥给我们指路了。”白清有些客气地说着，转身招呼秦江上马车，自己也轻轻坐在马车的一侧，等着梁明奚过来。

三个人都坐好后，白清抬起手腕上下摆动了一下手里的缰绳，马车便往前去着。到了路口，往左拐，沿着梁明奚说的方向走着。

马车平稳地向前行进，绳子松松垮垮地绕在白清的手腕处。她一路上关注着道路两旁的低矮灌木和路面，想找到一些蛛丝马迹，让他们能够顺着线索找到其他人。

但很可惜，这条路上干干净净，不像是有人逃过命的样子。

马车走了许久，眼见路越来越窄，两旁的树枝时不时伸到路上，偶尔能打到马车。白清回过神，才发现这是往山上走的路。她抬头看着上面，距离山顶还有一大段的路程。山路多碎石子，又陡又不好走。白清本想跟梁明奚说，会不会是他记错了，这一路上没有看到其他人的痕迹，还有这难走的山路，怎么看都不太像是有人走过的样子。

她正犹豫着如何开口，才能显得不是不信任梁明奚时，就被突如其来的一声爆破声吸引了注意。白清抬起头，一个莲花形状的烟花在前面的山坡上空炸开。那烟花颜色妖艳，即使是白天也十分显眼。

她认得这烟花的图案，那是太平楼的标志。那个红色，是标记点位的意思，过不了多久，就会有更多人赶来这里。

白清想着梁明奚也许没有记错，其他人正独自面对着太平楼。想到这里，白清顾不上解释，一把将手里的绳子塞到梁明奚手里，丢下一句“我去看看”，就跳下马车，飞奔上去。

在没到山上之前，白清还在安慰自己，说不定那只是一个普通的烟花，上面根本没有太平楼，也没有麻烦事。但这天下哪有这么多的心想事成。还未到地方，就能听到孩童和女人压抑的哭声，以及刀剑刺穿衣物血肉的刺耳声音。

白清心下一沉，脚下的速度又快了几分。当看到那片空地中央，一名黑衣人向着倒在地上的男人刺去时，白清甩出手里的刀刺中黑衣人的手腕，那人手里的剑应声坠地，白清冲过去时，随便拾起地上被丢掉的剑，拦在那群人面前，护着身后的其他人。

地上的男人被后面的人捞起，退回到不远处。此时三方都没有人再动作，白清站在两伙人中间，与太平楼的人僵持着。

此时她才看清当前的局势。眼前大约有不到十名黑衣人，持剑指着白清，他们身后的树上又站着一些射手，距离太远，数不清有多少人。

用这么多人来围剿这些没练过几天武的普通人吗？太平楼真是胆小又无能。

僵持的情况没有维持太久，白清要速战速决，她不知道后面会不会还有太平楼的人来，她不打算逞强，便面向着黑衣人，脚下却在一点点后退。她转过头，无声地向寨子里的那些人说道：“跑！”

他们看懂了，在白清往前扔下烟雾弹时，无论身子多么疲惫，受了多少伤，所有人都卯足了劲地往山下跑着。他们信任白清，所以会无条件听她的话。

白清没有动，她从烟雾中退出来，等到最后一个人跑出去时，她就拦在路口，挡着所有人。

几只箭射到白清脚边，立在那儿，是警告。白清没有退，反而向前走了一步，折了那箭身，踩在脚下。一手握着刀，一手紧握银针，那是她最后剩下的几根，看着眼前冲过来的那些黑衣人，白清甩出银针，从前面倒下的黑衣人身边擦过，反手持刀刺向身后的人。

一来一回，地上站着的就剩下了白清。她握着刀的手有些抖，袖口被血染红了，血顺着刀尖滴了下来。她分不清是自己的血，还是那些人的血，用力一甩，在地上留下一串血迹，然后看着前面树上的那群人，一步步走过去。

“没想到白清姑娘这么厉害。”梁明奚的声音从背后响起。

白清向前的脚步顿住了，那有些不像他的声音，疏远又冰冷。她不解地转过头，看见梁明奚那张冷淡的脸。但当白清看见他手里的那个东西时，一下子就明白了。

梁明奚缓缓举起双手，眼睛却一直看着白清，右手往下一拽，烟花在空中绽开。是黑色的莲花，紧急集合的意思。

“秦江呢？”

“秦江？”梁明奚有些意外，这种时候，她还在关心别人？

“她和其他人下山去了。”梁明奚还是回答了她，然后扯着嘴角冷笑着，“你们的马车上根本不是秦尧。”

“我哪句话告诉你，秦尧跟我们走了？”

梁明奚没说话，眼神停留在白清身上停留许久，然后收回视线，默默让出身后的路口，在走之前，他说道：“你会说的。”

梁明奚丢下这句话，就钻到一旁的树林里，不见踪迹。随后，白清听到急促的马蹄声从山下传来，过不了多久那些人就会上来。白清此时只剩下身后那一条上山的路，她没有犹豫，转身就往山上跑着。

许是骑马的缘故，太平楼的人来的比白清想像的要快。没过一会儿，身后的声音便越来越近。但好在山道路窄，又有树枝阻碍，骑马的速度与白清用轻功的速度不相上下，只死死地跟在她的身后，甩不掉罢了。

这山路不长，冲过路口处，是一片豁然开朗的平地，白清以为这里应当还联通着其他的道路，又往前走了一段，才发现面前是一处悬崖，脚下是万丈深渊。

此时的白清退无可退，身后的骑兵又追了上来，她只能硬着头皮转过身，面对那些人。

那群人中，有个戴面具的人走在最前面，那人的穿着比其他人要贵气许多，虽然都是通体的黑色，但迎着太阳能够看到衣服上的暗纹若隐若现地闪着银光。身侧的武器也像是特意打造的一样，做工精细，绝不是随便配的一把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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