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 第 37 章
提前算出妖兽潮出现时辰的谢欲眠是最先睁开眼的那一个。
几息后，楼春尽和叶有恒先后掀开帐篷的门帘。
远处的天边，尘土正扬起一条漫长的黄线。
等黄线渐渐变成一张黄纱，妖兽的轮廓出现在视野内，萧清风才姗姗来迟。
“你怎么不等我们淘汰了再出来？”楼春尽头也不回，翻了个白眼。
萧清风淡淡应声：“哦。”
楼春尽紧了紧拳，忍住了才没再多说。
数百、数千头妖兽同时在奔腾，地面仿佛都在因之微微震颤，二十三个现存的光屏齐齐晃动几下，亲传们不约而同地调整留影石，找到最佳视角。
不全是为了耍帅。
妖兽潮的妖兽数量众多，弟子们大多来不及收集用于积分的妖丹或妖兽碎片，便用这种方式肉眼记分，万一角度不好，漏算一头，实际排名都可能受到影响。
为防止重复计数，专用芥子袋也将不再进行妖兽相关的计数，当然，能用于炼器或入药的部分另当别论。
妖兽越逼越近，观众席无人说话，所有人都不由屏住了呼吸。
林苍靠在椅背上，目光悠闲地无极宗几人的光幕上。
楼春尽望着眼前黑压压的妖兽，抱臂而立，嘴角一挑：“呦，这么多？”
她偏头看向谢欲眠，眉梢微扬，语气欠揍：“要是坚持不住，可以求我，我可以考虑一下要不要帮你。”
谢欲眠没理她。
她甚至没给楼春尽一个眼神，抬臂的瞬间，三只四角旋镖从指缝间飞旋而出，在空中划出三道银白的光弧。
旋镖所过之处，方圆数丈内，小型妖蜂妖蝇乌压压落了一地，几头妖鸟被削断了翅，羽毛纷飞，重重砸在地上。
最后，那三只飞镖稳稳插在皮糙肉厚的妖熊的弱点，不偏不倚，一击毙命。妖熊连吼都没吼出声，轰然倒地。
目前的妖兽只是练气和筑基期，叶有恒和萧清风默契站在后面，将主战场让给谢欲眠，他们只负责清扫漏网之妖。
楼春尽则在那堆积成山的妖兽尸体中寻找可以入药的部位装入芥子袋。
林苍晃着腿，欣赏师弟师妹们有条不紊地配合，一旁的陆留云则忧心忡忡地看着问道宗的光幕。
“来了。”二师弟顾方秋轻声道。
一把折扇出现在他的掌心，往胸前一展，“唰——”得一声，扇面铺开，黑白渐变的水墨底色上，墨色与纯白的竹交错而立。这是他的辅修灵器。
最前面飞舞的小妖已经飞至数丈之内，嗡嗡声连成一片，像是一大团移动的乌云。
顾方秋手腕轻转，扇面微轻，向前一扇。
灵气汇聚，化作一道丈许高的青色龙卷，呼啸着冲向兽群。
最先撞上去的飞兽来不及闪躲，首当其冲，在风眼中疯狂旋转，翅膀折断，被卷成一团模糊的血肉。
还不够，妖兽太多了。
顾方秋再扇，第二道龙卷生出，与第一道纠缠融合，风势更烈，将地上的妖狼、俯冲而下的秃鹫尽数吞噬。
但龙卷的杀伤力终归有限，小型妖兽在里面转几圈边没了生息，可那些皮糙肉厚的妖熊、妖鳖，被卷进去也只是被甩晕，等落地后，不多时便可卷土重来。
持续的灵气控制使顾方秋的额头冒出冷汗。
“二师兄，退后！”
清越的女声自后方传来，顾方秋会意，折扇一收，身形向后飘退数丈。
同一时间，一柄油纸伞自他头顶越过，青色的伞面上绘着群山与祥云，伞骨末端，十二颗小巧的银铃叮咚作响，声音清脆。
小师妹夏言足尖轻点地面，轻盈地朝尚存的龙卷跃去。
伞柄在她掌心轻旋，灵气自伞面倾泻而出，化作漫天水雾。
“嗤嗤嗤——”
强腐蚀性的水雾卷入龙卷，均匀落在存活的妖兽上，妖熊的皮毛被腐蚀出焦黑的孔洞，妖鳖的甲壳也滋滋冒烟，妖兽们发出凄厉的嘶吼，声音越来越弱，直至再无生息。
那叮叮当当的铃也并非装饰，音波扩散，所过之处，妖兽的动作明显迟缓，一头将要跃起的妖狼在半空僵住，三师弟四师弟同时射出手中的符箓，两张符箓在空中化作一火一冰，揉成一团，直直刺穿妖狼。
轰。
妖狼坠落，再无生息。
虽然没有余力收割妖兽尸体上的值分部位，但暂时能应付，陆留云稍稍松了口气，却又依旧替他们揪着心。
妖兽潮是一场持久战，灵气消耗很大，据说，有记录以来的最高战绩是坚持了八个时辰，而那时的大比还不是直播形式，真正进入大众视野的，坚持最久的弟子，也不过撑了五个时辰，再者，妖兽的等级随参加比赛的弟子等级变化，大约卯时，便会有金丹期妖兽出现，届时，难度将大幅上升。
渐渐的，观众们终于从妖兽潮开始的震撼中缓过神来，议论声重新填满会场。
“这么看来，大比还是偏向太一宗和青云宗。”有人摸着下巴，一副看透的模样。
“此话怎讲？”
“你看啊，”那人指着光屏，“这不管先前几日多么吃亏，最后一日的妖兽潮一出现，妖兽唰唰砍，积分蹭蹭涨……这不明摆着给剑修和符修送分吗？”
众人对比这各宗的表现，发现确实如此。
问道宗和玄天宗的器修们以及谢欲眠的表现足够精彩两眼，但恰恰说明他们打得吃力。
转而看太一宗和青云宗，剑修一剑便扫倒一片妖兽，符修一道杀阵，也能清空一场，各各游刃有余，实力的碾压也使他们的战斗无聊极了。
“不过还得是亲传们的有意思啊，我记得之前的丹修们，妖兽刚逼近，就一个接一个捏玉牌了。”
妖兽潮还在继续，表现得再好，现在也有些审美疲劳。
“不如我们猜猜，哪宗先被团灭吧。”有观众提议。
“肯定是问道宗啊，这还用说吗？”
“陆留云都被淘汰了，虽说亲传丹修确实比普通丹修的实力强，但和其他道的亲传还是没有可比性的。”
最先提议的观众挠了挠头：“这个问题确实又些傻。”
顿了顿，他又来了精神：“那不如……猜猜倒数第二？”
这下大家的兴致终于被提起来。太一宗和青云宗默认不在讨论范围内，但玄天宗和无极宗的胜负，倒是有些悬念。
“我站玄天宗。”有人率先表态，理由充分，“林知怜淘汰，无极宗只有四个人，玄天宗在人数上就站优势。”
“区别在于林知怜有没有被淘汰吗？她就算在，也起不到作用吧？”旁边的人嗤笑。
“话不能这么说，要是在，被阵法保护起来，好歹能蹭些时长分。万一最后就差那一分，无极宗又成倒数第一了呢？”
林苍：“？”
她原本只是百无聊赖地听着，倒数第一直接被问道宗拿下，没什么意思。
刚觉无趣，观众们又猜到倒数第二，无极宗有幸上榜，林苍又被勾了起来。
可没聊几句，话题竟又绕到她身上。
林苍扶额，摇了摇头，嘴角不自觉翘起一抹苦笑。
没办法，强者无论在哪里都是万众瞩目的。哪怕坐在淘汰席上，哪怕已经被淘汰了一天半，人们讨论的焦点还是会绕回她身上。
这大概就是主角的宿命。
这些话，林苍能听见，陆留云自然也能听得见。
她知道语言有多伤人，醒来后，往赛场走的路上，陆留云听到不少人在蛐蛐她在赛场上失控时的表现，说一些恶言恶语。
她转头看向林知怜的方向。
刚想安慰她，就见林知怜一手扶额，一手有一搭没一搭撸着腿上的小兽，嘴角挂着不可抑制的笑。
陆留云：“……”
安慰的话到嘴边又被自己咽下去，她转回头，重新看向光幕。
卯时已到。
金丹期妖兽踏着晨光入场。
观众们的注意力也被重新拉回光幕。
炼气期和筑基期的妖兽渐渐被金丹期顶替后，问道宗的弟子们渐渐抵挡不住。
顾方秋和四师弟裴听泉喘着粗气，咽下各自的最后一颗回灵丹，药力在体内化开，却无法消除身体上的疲惫。
夏言的情况也不好，握着伞柄的手臂微微发抖。
三师弟宋自致更是不顾形象，直接坐在地上，双手撑着地面，仰头大口喘气，声音也是哑的：“这金丹期，这么难杀。”
“身为丹修，一次杀了这么多妖兽，值了。”
三人心里默默认同夏言的话。
金丹妖兽半开灵智，并非一拥而上，而是一波一波地来。
他们四人合力，堪堪消灭一波，就已经是这个样子了。
“趁下波没来，我们先收集它们的有用部位。”夏言仰头灌了口水，拇指抹了下嘴角，声音不大，却很稳，“还是那句话，多一分都是赚了。”
说完，第一个朝妖兽尸山走去，它们的兽躯被水滴腐蚀得面目全非，很多有用部位已经毁了，剩下的要更仔细翻找，费时费力。
“不是吧？累死了！”宋自致抱头哀嚎。
顾方秋和裴听泉没说话，从他身边走过。顾方秋经过时，拍了拍他抱着头的手：“走了。”
宋自致深呼吸，没再耽误时间，松开手，爬起来，跟上去。
将十几只金丹期妖兽的价值榨干，第二波妖兽来了。
裴听泉向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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