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琢相去送晚饭的时候,看到桌上的午饭颗粒未进,床榻上的人依然没有苏醒的迹象,他将午饭收起,重新摆上热气腾腾的粥和包子,转身离开。

肖琢相在床榻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觉,也不知道她有没有把晚饭吃了,要是一整天都不进食的话,身体如何能恢复得了呢?

她若是身体恢复得慢,就要在自己的木屋里多住上几天。

想到这里,肖琢相不再纠结,起身朝着木屋走去。

没走多久,他就看到了远处冲天的火光和白烟,在黑夜里极其突兀和吸睛。

这是她住的那间木屋的方向。

来不及多想,肖琢相朝着木屋的方向狂奔而去,他辛辛苦苦救下来的人,可千万不能死了!

他气喘吁吁地跑到木屋前,正欲开口高声去喊,喉头却猛然哽住。

从来没有问过她叫什么名字。

对方记着他的名字,肖琢相便下意识忽略了,自己未曾与她交换过姓名。

他有些懊恼地甩了甩衣袖,捂住口鼻,走近了才发现唯一的门被斜插了一大堆木条,堵得严严实实,别说从里面出来了,就是肖琢相现在想进也不好进。他绕过门试图从窗户进去,但是也被封死了,无奈之下回到门前,索性不去拆卸那几根木条,直接后退了几步,卯足了劲朝着木门猛踹过去,见一脚没踹开,他便又来一脚,“砰”的一声把门彻底踹开了才罢休。

浓烟熏得他眼睛酸涩疼痛,他揉揉眼强行睁开,去搜索高忱安的下落,好在她就晕在门后,肖琢相大步上前把人抱起来,冲出门外。

肖琢相将她抱到安全处,靠着树干缓缓放下,也顾不上三七二十一了,直接上手轻轻去拍女孩的脸,急促地唤着她:“喂,你没事吧?快醒醒……你要是死了,我可就把剑收回去了啊,我辛辛苦苦把你救了,可不是为了让你换个方法死的!”

肖琢相也不知道是哪句话起了作用,但好在面前的人醒来了,只是开口便是一顿骂:“死没死你不会探鼻息吗?一个劲喊什么?”

闻言他反而松了一口气:“还有力气说这番话,看来是真没事……”

话音未落,高忱安就剧烈地咳嗽起来,那力度,像是要把肺腑都咳出来一样,肖琢相赶忙住嘴,拍了拍她的背,思索一下后询问道:“夜里大抵还会有雨,你伤势如何了,可有去处?”

她顿时泄了气,低着头沉默不语,良久后缓缓摇了摇头。

见她这样,肖琢相也叹了口气,站起身说道:“跟我走吧。”

自顾自朝前走了几步,察觉到姑娘没有跟上来,回头看去,她一身破烂的衣裳,才踉踉跄跄地扶着树干站起身来,腿上的绷带早已渗出鲜血,她的半侧脸颊被燃烧的木屋照得通红,火光在她清净的眼眸里跳动,让肖琢相恍然想起那日在客栈透过她眼睛看到的火树银花。

携带着雨过后万物清新的香气,夜风从林里铺天盖地卷来,行至他们身边时却陡然温柔,轻轻挠着脸颊和手心。

混着风声,肖琢相开口:

“我还不曾知晓你的姓名。”

似是未料到他会问得这般突然,默了三秒,她答道:“高忱安。”

“虽然你知道,但我还是想正式地和你说一遍,我的名字,肖琢相。”

他顿了顿,继续道:“‘追琢其章,金玉其相’。”

高忱安终于笑了笑,也补充道:“热忱的忱,平安的安。”

“好名字。”

“你的也不错。”

肖琢相也轻笑一声,高忱安难得没呛他,他走过去转身蹲下:“你腿伤未好,我背你。”

高忱安自知自己这样走不了路,只会拖延时间,便也没有推脱。

肖琢相轻松背起女孩走在林里,没走多远,就听见背上的女孩低低说了一声:“多谢。”

少女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弄得他痒痒的,闻言身形更是一顿,下意识问道:“你说什么?”

高忱安深呼了口气,有些无奈地提高音量:“我说,多谢!你可听到了?”

他低笑出声,继续问:“谢我什么?”

“当然是谢你救了我啊。”

“那我为你包扎,为你做饭,背着你走,这些便不值得谢了?”

高忱安在他后背扑腾一下,轻哼道:“好好走你的路!”

她说完这话又有几分感伤,如今寄人篱下,早已不是昔日养尊处优的高家三小姐,现在还神气些什么呢?她素来是大方坦荡,敢爱敢恨,如今几句感谢的话,又有何说不出口的呢?

沉默片刻,她语气有些认真地又开口:“肖琢相,这几日多谢你照料我,将我救下,为我包扎,为我送饭,现在还得麻烦你背我回去,明明第一次见面对你那样不客气……”

这一通话,彻底把肖琢相说得难为情了,原本只是开玩笑逗逗她,谁曾想她真的这么认真地开始跟他一一道谢,眼瞧着她还要继续说下去,他便清咳两声率先打断:“打住!我肖琢相帮人也没有白帮的道理……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明白吗?只是我现在还没想好,这个恩情你就先欠着我吧。第一次见面的时候,我对你也出言不逊,便不必再提,就当一笔勾销……”

忱安被他打断后,他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忱安也没听进去太多,只是一个劲盯着他的耳朵看,直到肖琢相话音落了下来,她才把手心贴在他的额头。

肖琢相直接顿在原地:“你干什么?”

高忱安淡定地收回手,眨眨眼回答道:“我看你耳朵和侧脸都有些红,以为你也中了风寒,但我方才探了探,你……”

“那是因为你话太多了!不对,是因为你太沉了,我背你很吃力……所以才泛红的……”

高忱安瞪大双眼,抬手一掌打在他的肩膀:“你会不会说话啊!我哪里沉了?你怎么不说是你自己太弱了!”

她这一吼,肖琢相方才那别扭的感觉瞬间消失殆尽,转而攻上心头的是一种后知后觉的悔恨。

为什么总是瞎说?为什么总是心口不一?

他无奈地闭了闭眼,暗暗下定决心,回头定要跟裴云青学学怎么说话了。

只是眼下,以防继续说错话,他便试图结束话题道:“你身体还没好,省些力气,少说点话吧。”

高忱安:……这是让我闭嘴的意思?

于是两人真的都不再说话了,只是一个觉得是自己手段了得,一个则是被气得不想说话。

路的尽头终于流出一点暖黄的烛光,在幽深的密林里显得温暖而安逸。一步一步,越靠越近,与古木擦肩,穿过紧簇的草垛,那点光在她眼里溢开,屋子的全貌也随之呈现出来。

高忱安缓缓抬头,与其说是一座林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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