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6. 36.旮旯给木当上手
合拢的窗帘缝中漏进一线日光，照出浮尘在空气里缓慢打旋。不久前才趟过人的床铺褶皱依旧，在这洁白冷调素色为主的医务室里，仿佛还残留着体温与血渍交错的余痕。
心銋看看随着回档重新覆上绷带的左手，有片刻的记忆错乱。
他独自在这间弥漫着消毒水气味的房间里又站了一会儿，视线扫过桌上被微风拂起页面的空白登记簿，落在尖头蘸满“红墨”的钢笔上，笔头在此前刺手的时候弄劈叉了。
心銋仔细地扳回笔尖，但已很难再恢复原先的尖细。他就着还未完全干涸的血水在本子上留下断断续续的记录：
X月X日，XX时XX分，高二（3）班主人公…
心銋在“主人公”三个字后面顿了顿，笔尖悬了片刻，洇开一小团暗红的渍。
他将钢笔清洁干净搁回去，把翻乱的地方一一复原，顺手抹掉桌面上残留的血迹，拉平床单边角，左手揣进口袋，平静地走出医务室。
而一旁几步之遥，就是校长开学典礼上批给他用来给学生们做心理咨询的小库房。
心銋推门进去，库房里光线昏暗，堆积的旧桌椅与纸箱投下交错的阴影，整体不大，好在，还是有扇窗户的。
心銋收拾出一块相对明亮的地方，用现有的东西布置得尽量温馨些，做完这些又是一道下课铃在教学楼里层层荡开。
午休时间到了。
很好，经过这段时间经验的积累，他基本可以确认上课期间是不会触发旮旯game事件的。
接下来需要注意的就是……不消多时，已经来到学生食堂而非教师专用食堂的心銋，在密集的人群中搜寻着什么。
作为一所远近闻名的“贵族学校”，在这群家境优渥的学生中，家世也是独一档的金毛双马尾女主大小姐享有有专门的用餐服务，不吃大锅饭，一般不会来食堂这种相对来说“平民”的地方。
天然呆大胸女主则在教室里和同学一起吃便当，病娇地雷学妹找了个无人的角落吃饭团。
而此时此刻，会出现在食堂的主要人物只有学生会长和男主。
四位女主的小事件已经接连走过一轮，现在，又即将回到最初的搭配组合——
找了个单人座位，正在默默吃饭的男主忽地被人从后面重重打了一下后脑勺！
男主的脸险些埋进餐盘里，他茫然地抬起头，看向站在侧后方一脸嚣张只差没把“混混头子”几个字写在脑门上的男同学，其后头还跟着两个鼻子长到天上的小弟。
真是好经典的配置。
心銋感慨。
校霸高高地把自己的剩饭倒进男主盘子里，溅起来的汁水弄脏了男主的头发和校服。
周围的学生纷纷侧目，却没人敢上前。校霸后面的跟班带头发出幸灾乐祸的哄笑声，人群围成了一圈看客。男主握着筷子的指节泛白，却始终一言不发。
“哟，废物，好久不见啊，还是这副窝囊样。”
“你怎么还有脸来的，又是做家里蹲又是留级的，学校格调都被你拉低了。啊，真是倒胃口。”
校霸说着讥笑一声，“听说大小姐把班长位置让给你了？哈，你别以为偶尔得到点施舍自己就是什么人物了，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再让我知道你不自量力肖想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就不是今天这么简单了！”
校霸作势，还要拿餐盘敲打敲打男主的头。
注意到这边骚动的学生会长拨开人群，便看到这一幕，她低斥一声“真是太过分了！”就要上前阻拦。
刚踏出半步，却被旁边一只手横拦住去路。
学生会长眉头一皱，转头看向拦她的人，随即怔然道：“……老师？！”
“别多管闲事。”
白发教师左手插兜，身为被欺凌同学的班主任，他却袖手旁观，眯着眼神色淡漠，甚至还不允许其他学生出面制止。
学生会长失望地瞪向心銋那张波澜不惊的脸。
那校霸出自世家大族，轻易没有人敢得罪他，而这新来的老师据她所知并无任何背景和后台，他想明哲保身装作没看见自己也不是不能理解，只是她还以为……这个老师会有所不同。
结果不仅是不作为，还要当校霸的帮凶讨好强权吗？！
那之前开学典礼的演讲算什么？！
深感受到欺骗的学生会长深吸一口气，试图挣脱那只拦路的手，心銋不知道她哪来这么大劲，一个没站稳，竟反而被会长推了出去！
心銋踉跄几步，维持着一手插兜的装逼姿势，供着个屁股萧瑟地冲入人群中央，一时间万籁俱寂。
“……”
犹记得有一次，他正在医务室里和中途醒来的“实验品”体育老师搏斗，突然又听见系统提示【作为一名老师，你因学生早恋而气……】时有多么的手忙脚乱。
所幸座机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而此时的狼狈，较那会儿也是有过之而不及。
好吧。
心銋无语地站直，微微回头示意同样有些懵的学生会长稍安勿躁，而后在学生们的瞩目里又往前走了两步。
校霸的餐盘停在半空没来得及砸下去，他有恃无恐地上下打量心銋挑衅道：
“怎么，老师有什么指导意见吗？”
心銋认真回忆了一下教职工手册的内容，并没有处理校园霸凌的要求，所以他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本来只想拦住学生会长就完事的。
心銋带着点烦躁的叹口气，“确实有点意见……你这个角度、力度砸下去会留下很明显的钝器伤，到时候监控一调，责任定性很麻烦。为了你好，不如咱换个角度——”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学生们不敢置信地私语，对这名老师公然袒护校霸的行为感到心惊。
原本还紧握着筷子的男主在看到来者并听到其所说的话后，缓缓地松开了手，他的肩垮下去，像是被抽掉了最后一丝支撑的力气。
校霸也不由得愣了愣，然后哈哈大笑起来，“可以啊老师，那你给我示范下呗。”
他将脏兮兮地餐盘递向心銋，看热闹不嫌事大地等着看这新来的老师如何谄媚献丑。
“……真的要这样吗？”
心銋推辞了一下，又是被校霸一阵威逼利诱。
他没辙地接过餐盘在手里掂了掂——边缘钝厚，质量上乘。
一旁的男主也不知道跑的，就愣愣地坐在那儿等着受刑。
“其实我们也是老熟人了。”
心銋没头没尾地冒出这么一句，右手拿着扁平的餐盘挥了挥。
校霸嗤笑，想和他沾亲带故的人不知道有多少，但这么不要脸一上来活没干就套近乎的还是头一个。
“你行不行啊老·师？我还等着向您学习呢。”
校霸特意着重强调“老师”这一教书育人的身份，明晃晃地对心銋的职业乃至人格进行嘲弄。
心銋其实没什么感觉。
这种角色往往扮演了没有智商的无脑挑衅者、男女主感情的推动者、打脸权优先享有者，也不容易。
而在自己这里的话，他还多了一重需要被教育的学生身份。
“你知道吗？我刚刚仔细想了想，发现教职工手册里也没规定……不能打学生。”
心銋笑了笑，手腕一转——
“砰！！”
随着一道破风声，餐盘结结实实地拍在了校霸脸上！
被扇懵的校霸踉跄后退两步，鼻血瞬间涌了出来，好半天没回过神。
食堂里死一般寂静，连远处餐盘掉落的声音都清晰可闻。
心銋再一个反手，餐盘便又扇了回来，精准地避开要害，“砰砰砰！”又是好几声连击。
“打这些地方不会造成严重的伤害，但会很痛，记住了吗？”
校霸被扇的连连败退，一时只顾得上护住自己的脸，根本说不出话来。心銋一边扇一边慢条斯理地说：
“回答呢？你不是特意拜托老师给你开小灶吗？要好好珍惜机会啊别浪费了。”
校霸被扇得踉跄跌坐在地，捂着脸从指缝里瞪着心銋，嘴里含糊地骂着“疯子”、“你完蛋了！！”之类的，他的两个小弟也发出尖锐爆鸣，跑的跑、告老师的告老师，而更多的人则是吓得愣在了原地，连同有节奏的敲击声规律地一抖一抖。
“什么？你说知识点太多了一时半会儿消化不了？”
心銋侧了侧耳朵做聆听状，体贴地点点头商量道：
“那今天我们先学到这里，改天有空我再教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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