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等王春休养身体,他们在丰后村待了五日。

这期间,大牛与其他外村的村民组织了一个联合队,每日都上山去清扫积雪和护林。

自从阵法被毁,溪山没了风雪,土地也变回肥硕的褐土,起初村民们外出时还惶恐天会再刮怪风和下大雪,但当早起的阳光真真切切地照在他们身上,他们脸上的担忧便被暖阳融化了。

溪山终于有了一点以前的样子,雪水汇成溪流重新在干涸的河床上流淌,本黑焦焦的树林里如今多了很多忙碌的身影,压抑了许久的荒山终于被鲜活的人气取代。

女英盘腿坐在村口最高的那颗树上,盯着看了好久。

突然,树下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她快速将视线从远处移至树下,树下的冰儿也随着声音抬起了头,手里还拿着方才扒拉地面的小木棍,她们不约而同将目光投到来人的身上。

“仙姑,你看这是什么?”大牛顾不得脸上的汗,兴奋地将手里几枚带着泥土的草根捧给她看,“我们在后山背阴的地方挖到的,雪一化,这草根就露出来了,好大一片呢!”

女英轻盈地跳下树,拿起草根咬了一口,一股说不出的清甜灌入喉咙,她笑了笑,浅浅的梨涡在脸上跳跃:“看来溪山是真的活过来了。”

大牛憨厚地笑了,挠了挠头,眼底透着几分希望:“是啊,多亏了仙长和仙姑,等到了春天,我们把地翻一翻,撒点种子下去,秋天准能有个好收成,到时候,仙姑一定要来赏光!”

“好。”女英点点头,脸上的梨涡更深了。

不远处的石屋屋檐下,月炘一袭红衣缓缓走了过来。

这几日他就爱靠在那墙柱上闭目养神,虽表面上看似是休息,但女英知道,他一直在暗中运转灵力调养他受损的魂体。

月炘停在女英跟前,冷冷地瞥了那草根一眼,毫不留情地泼冷水:“这地荒废了这么久,第一年种不出什么好东西的,你们少做点白日梦。”

闻言,大牛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讪讪地摸了摸鼻子。

女英忍不住白了月炘一眼,转头安慰大牛:“这人的嘴说不出什么好话,你就当他放了个屁,别记心里去,你们好好养地种田,我到时候定来做客。”

月炘鼻子轻呼了一声,没再反驳。

这时,收拾好行李的王春终于赶了过来,他扯了扯肩背上鼓鼓囊囊的背包,一脸的热汗。

“你这是把家也搬上了?”月炘鄙夷地看着他,将方才的闷气发在了王春身上,“给你一息,带上你该带的东西,其余的给我丢了。”

王春还想挣扎一下,讨好般恳求:“这些都是我要的……”不过他的话在看到月炘腾起杀气的冷眸后戛然而止。

“好吧。”王春嘟囔着,在挤得变形的行李里艰难挑选起来。

突然,女英看见了他背包里一个隐隐带绿的修习环,她上前指了指,问道:“这是你的修习环?”

“是啊。”王春茫然点点头,不知女英为何问这个。

女英盯着修习环看了好几眼,歪着脑袋不知在琢磨着什么。

说来也是巧,那天若不是王春交出了韦仙长的修习环,她和月炘还没能这么快发现韦仙长的伪装。

“你明明有修习环,那日为何拿着韦仙长的?”女英犹豫了片刻,还是将这个疑问问了出来。

“哦,他不是要伪装村长吗?村长接触的人过多,他怕暴露,便命我保管他的修习环。”王春自然地回话,眼神却在垂眼时心虚了一下。

女英心中疑惑了一瞬,但也没再追问。

眼看两人又磨蹭了些时辰,月炘不耐烦地催促道:“快点,要出发了。”

女英与大牛和冰儿挥挥手,忙跟上月炘脚步,王春眼见两人要走,连忙将修习环和几个法器塞入袖口,也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走了几步后,女英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身朝大牛喊道:“大牛,祠堂的牌位你一定给刘花婶加上,你说的对,她是个好人。”

女英说完转过身接着赶路,可脑海里却时不时浮现起那日抱住刘勇的瘦弱女人。

这几日她在村中时常听人说起刘花婶,女英本来以为她将冰儿骗去后山是想害她,可大牛却不信,他说刘花婶是个极好极好的人,绝不可能会做那样的事,而且村民们对刘花婶的评价也是出奇的好,女英这才开始认真去了解这个人。

听完村民对刘花婶的描述,女英的脑海第一时刻便想起那个骨瘦如柴的鬼魂。而且她确实死了,就死在她让冰儿去后山的那一日。

王春说,其实韦仙长早就看上了冰儿的皮囊。

女英晃了晃脑袋,将这些回忆打散,仰头看了看阳光,嘴角慢慢爬上一抹笑意。

或许,这世间除了个别恶,还是有许多善意的。

“笑什么呢?跟个傻子似的。”走在身旁的月炘头根本没有动,却像是脑侧长了双眼睛似的,敏锐地发现了她的情绪。

“没什么。”女英脚步轻快,语气里透着一股看透俗世的释然,“就是觉得世间万物,都有千万种可能。”

月炘侧过头,目光在她那张脸上停留了一瞬,他咽了咽口水,心情莫名烦躁了起来,他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不再与女英并肩,而后淡淡地扔下一句:“少装人了,你不过是个鬼而已。”

女英没理会他,毕竟他那张嘴从没说过什么好话,她已经学会了充耳不闻。

*

三人脚程极快,只两日便出了溪山地界。

这日黄昏,他们寻了一处荒郊客栈歇脚,女英拿着房牌,独自去了最里的房间,一推开门,周遭的温度骤降,一阵极其浓烈的阴风平地卷起。

女英脚步一顿,嘴角不自觉地抽了抽。

只见房间的阴影处,一黑一白两道身影渐渐凝实,黑无常抖着手里的勾魂索,白无常吐着长长的红舌头,晃晃悠悠地朝她飘了过来。

“何方妖孽,竟敢在阳间私自圈养这么多生魂!”黑无常声如洪钟,震得客栈的窗户纸簌簌作响。

女英被这大嗓门震得耳朵疼,一边揉着耳朵,一边无奈地关上门,“两位哥哥,是我。”

听到这熟悉的声音,黑白无常双双一愣。

“英妹子,怎么又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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