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真气似乎在缓慢流向那只瓶子。”楚江天说。

真气不同于灵气,不提供力量,而代表生命,且无高低之分。

在周宛的理解中,这个设定就是平时人们口中的“真元”“元气”。

用他人的真气来修炼,和杀人没区别。

原作里相关镜头寥寥,但是有文字交代,在碰上主角团之前,这对邪修已经盘亘过好几个地方,不知祸害过多少家庭。

骗普通人,无论在哪个时空都该死。

一丝杀念浮出周宛的脑海。

奇怪,她之前看过剧情,早就知道他们的所为,可当时并未有义愤之感,只当作副本怪而已。

可现在,有种滚烫的东西在她胸腔里烧。

是因为她看过了吧?看过了路上那些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想活下去的人们,那些亲人重病不起而走投无路的人们,那些淤泥中拼命只想让家人吃上一口饱饭的人们。

显然,那两人也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楚江天眉间阴云密布,冷声说:“不如现在就去端了他的老巢。”

李为瞥他一眼,“那雷公有同伙,我们现在对同伙一无所知,不要冲动行事。”

沉默少顷,楚江天道:“我再去一次,把鼠精的尸/体找出来。”

周宛终于出声:“不行,如果他看了相镜,就知道有人去过,定会加强看护,你贸然进去,是自投罗网。”

“可现在没有更多的信息了。”

难以察觉的微笑从周宛唇角牵开,她缓缓道:“也不是什么线索都没有。”

一片叶子落到周宛肩头,她把它拂下去。

“你们不觉得祠堂里有妖气这件事,本身就很奇怪吗?”她说。

两人恍然大悟。

“对啊,”李为叫了一声,“那是精怪的尸/体,正常来说不应该烧掉吗?”

楚江天接道:“除非留着那些尸/体对他有用。”

谢天谢地,思路终于走上正轨了。

周宛的心情像极了诉讼中听见当事人做出有利回答。

倒不是她有多么运筹帷幄料事如神,实在是原作里就这么画的。

那些被杀死的精怪的尸/体都埋在雷公祠的后院。

“可他准备怎么用呢?”李为摸着下巴。

“去看就知道了。”周宛说。

“啊?……可你刚不是说不能再去吗?”

“我只是说不能潜入进去,没说不能看。”

周宛率先往更高的位置走去。

另外两人看懂了:站得更高看得更远。

三人来到新的地方,这里能俯瞰雷公祠整个后院的情形,还有树丛可以隐蔽,位置绝佳。

三颗脑袋从茂密的枝叶间伸出来,朝下方看去。

院子里七八个穿相同白色衣裳的人围着一块地方,铁锹不断掘地,泥巴翻开,坑里已经露出个黑乎乎的东西,像是麻袋。

外围站一个瘦高个子,打扮与众人有别,一身靛蓝色的长袍,头戴纶巾,没动手。

周宛认出来那就是这次的主要敌人,卢进。

李为忍不住轻呼:“那就是卢真人吧——你怎么知道他会来挖?”

没等周宛回答,楚江天说:“因为我去了。他察觉到有人潜入,无法确定重要的东西有没有被看到,最稳妥的办法就是转移。”

周宛补充道:“精怪的尸/体往往很大,我猜他没有别的地方放得下,只能埋在院子里。”

李为:“妙啊,妙啊,以后我就叫你妙姐吧。”

该来的还是来了,周宛也只能不置可否。

一锹一锹下去,只见地里挖出一只半人长的麻袋,然后那些弟子把它扎紧的口提起来,往侧边厢房外拎出去了。

那一侧视线被挡,看不见发生了什么。

但猜也猜得到,就是重新埋到了那里。

可后院的挖掘工作还没结束。

过了一会儿,又一只麻袋露出了头。

随着泥土渐渐刨开,周宛看到那只袋子足有人体的两三倍长。

这只也被拎走了。

没想到还没完,他们又挖出了第三只麻袋,一人长。

原作没有交代到这里,只画了主角团发现卢进藏精怪尸/体和炼化人体真气,就开始着手戳穿他的骗局了。

可是周宛必须让李、楚二人意识到另一个反派的存在。

刚好这时,李为忍不住发问:“怎么有三具啊?难道以前的他也留着?”

周宛试图引导他们的思维,“李为,你姐说卢真人到雍兰除了几次妖?”

“嗯,”他托着腮帮子回忆起来,“最早是虎怪,然后是年前的千足怪,然后又是虎怪,这里连着两个月闹鼠精……五次吧。等一下,什么我姐?”

周宛不搭茬。

李为和楚江天同时反应过来,“三具尸/体!”

卢进的把戏,是用已死的精怪冒充当下的。从头到尾其实只有一只虎怪、一只千足怪和一只鼠精,而且都是尸/体,用来展示给其他人看。

说不定,连这三具都是早在来到雍兰之前就准备好的。

楚江天的评论一针见血,“自始至终,雍兰县没有精怪,是有人在装怪。”

周宛及时点拨,“可这个卢真人,不能自己又装怪又捉怪吧?”

李为说:“他那么多弟子,随便找个会假形的变成精怪的模样就行。”

楚江天反对,“假形术只能变成跟自己体型相似的,那虎怪和千足怪怎么变?”

重点到了。

周宛递上标准答案:“胎化易形。”

和较为低阶,易被识破的假形术相比,胎化易形这门天罡法能从灵气层面将自己变成另一个生物。

没有体型限制,大到鲸,小到蚂蚁,甚至植物、微生物(理论上)。

而且不止外形,在变成另一个生物期间,施术者的一切性状也都会相应变化,从里到外彻彻底底变成它。

如果是变成另一个人,那么即便使用专门探测灵力的法器也无法分辨。

所以原作当中,那个反派变成李为,拥有敏锐探查力的楚江天都没能察觉。

当然,任何法术都有施术条件和灵力消耗。

比如,课本上讲胎化易形需要取得目标的体/液或组织器官,还需要学习其灵气活动。

又比如,变化成境界高于自己的生物时,虽然外表、习性一模一样,但无法使用目标的法术。

还有,胎化易形法的本质是将自身灵力不断重塑成他人的灵力,这就要求修士的灵力具备可塑性,好比陶土,越无本形越好。

相应的,掌握这门法术的修士很难用出其它高阶法术,尤其是攻击型,因为那需要自身灵力的集中控制。

可惜,这是正常情况下。

有瑶光石碎片的力量辅助,会发生什么变化,谁也不敢打包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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