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翊已经熟悉了易小姐的性子,哄道:“易小姐不是你,你是英……帅英?”

“英儿”二字她实在说不出口。

易帅英嗤了声,面上挂着“这还差不多的表情”,口中却道:“听起来甚是别扭。”

“那我叫你‘小帅’如何?”游翊见她上挑的眉尾将坠,忙改口:“大帅,大帅如何?”

披纱女子眉眼弯弯地笑:“这名字好!易大帅!”

易帅英原本蹙眉欲怒,见大家笑得前仰后合,只得了然:“好了,你们爱怎样叫,就怎样叫吧,我都应。游翊,不是你让我来给你这鱼鳔艾苏起名字吗?怎的反倒是我,被你起了一串的诨名?”

游翊得寸进尺:“大帅就是这般胸襟开阔!水市舶能得易大帅墨宝题名,真是值了!”

“做生意哪有你这般坐地起价的?方才何时说要题名?”易帅英嘴上不满,手却招呼丫鬟取笔墨纸砚来。

游翊不语,只嘿嘿笑。

披纱女子正巧从水市舶新买了油樟墨,且有一沓宣纸,便吩咐丫鬟只取笔砚。

“卓秀乃渌阳第一才女,画比吴道子,字比王羲之。”易帅英对游翊介绍完,转头狡黠一笑:“不如你来题字?”

“我是陈卓秀,你叫我卓秀、阿秀都行。”披纱女子一个转圈绕到游翊身边,纱袂飘飘,带起一阵香风。说罢,将儒衫小姐一拉,拽到游翊面前:“她叫贺兰松,诗词曲赋样样通,专候于此为你吟诗呢。”

贺兰松对陈卓秀:“你题字我就吟诗。”

陈卓秀对易帅英:“你起名我就题字。”

易帅英对贺兰松:“你吟诗并且陪我打马我就起名。”

游翊被小姐们围着拽来拽去,眼都要花了。她们也不是推三阻四,单纯是为了争斗拌嘴吵着玩,拿她当蹴鞠呢!

她弱弱地举起手:“我能全都要吗?”

三位小姐瞬时噤声。

游翊察言观色:“要不你们先商量着,我先去看看闫大夫那边如何了?”

易帅英这才忙拉住游翊:“名字我已经想好了,你莫急。我只是想哄骗她们为你吟诗题字,那你这水市舶名声就更旺了。”

贺兰松也不谦虚,折扇一挥:“小生不才,仰仗家里庇荫。你到蔺川,报我贺兰松的名字,管你一路衣食无可忧,田宅随处挑。”

陈卓秀倒谨慎些,只是说:“我乃渌阳人士,民间偏爱鱼,你这鱼鳔艾苏若是带去我家,定能风靡一时。”

易帅英打断:“它才不叫鱼鳔艾苏。”

游翊期待地看着易帅英:“洗耳恭听!”

易帅英斜一眼游翊做作的奉承样,凑近对着她的耳朵,故意拖长声音:“它叫‘南珠玲珑心’。”

“南珠玲珑心?”游翊重复一遍。名字很长,虽古典雅致,但是否利于推广传播呢?游翊想了想,措辞问:“何为南珠?”

没有立刻得到赞赏的易帅英微不可察地撇撇嘴,立刻认真介绍:“南,即南洋,是产地;珠,为珠玉,是其形。玲珑心,自然是指……你的巧手玲珑心咯。”

游翊由衷喜悦,却说:“都是我老板,意娘意船长教导有方。”

易帅英心如明镜,知道是游翊心里惦记着人命,临时做的玩意儿,却实在美味。她未直接戳破,笑着问:“那你看‘南珠玲珑心’这名字如何?没有问题,卓秀就要提笔着墨了。”

“易大帅亲赐良名,没有问题!”

易帅英被诨名雷得闭闭眼,嫌弃地冲游翊摆摆手,又冲陈卓秀与贺兰松挥挥手。

陈卓秀解开纱披,悬臂提笔,“南珠玲珑心”几个大字一气呵成,疏朗俊逸。随后落款一挥而就,挺拔遒劲,力透纸背。

游翊不懂鉴赏书法的门道,只知陈卓秀握笔如提戈,善战、好战、胜战。

贺兰松则在一旁研墨,远眺海面,近观水市舶,诗赋呼之欲出。

闫大夫这时从舱内踱步出来,将腰一插,冲明珠号喊:“游船长,来一趟!”

贺兰松泉涌的文思被打断,却不敢发怒,只得甩袖,冲游翊做了个“请”的手势。

游翊有一种被点名请家长的偷感,不过她才是那个家长。她难免胸中怦然,心忧意娘的病症是否严重至此,使闫大夫一改严肃神情,淡然无波。

方才与同龄人们如沐春风的交谈戛然而止,海风携碎浪拍打着游翊的衣衫,渡板摇晃,她碎步战兢兢走回水市舶。

易小姐方才品尝艾苏时,便已嘱咐丫鬟将意娘搀进舱内,好让闫大夫问诊。此刻,底舱,意娘靠在铺上,正在账册上写着什么。一位着锦的丫鬟在旁捣药。

透过门上小窗朝里探望,游翊总觉得意娘似乎在写遗言。意娘胸口那柄刀,竟然还顽固地杵在那里。她心一沉。

游翊承认此前有时会幻想,如果水市舶独属于她一人该多好。但从未想过以意娘的死为交接的代价。意娘是她恩情难却的贵人,她再见钱眼开,也并非见利忘义之徒。

刀柄像一根粗重的钢刺,扎穿盖在上头的褥子,冲着游翊的眼睛凿来。已经过去一天一夜了,按照常理,意娘应早已失血而亡。可她至今仍有生息,这让游翊惊异难言,又产生了一丝渺茫的希望,希望意娘能撑到岸上,希望意娘能成为天命之人,活下去。

如今闫大夫为意娘问诊许久,那刀上的寒光却似乎更刺眼了。

她移回目光,下定决心,艰难开口:“闫大夫,意娘她……最近的港口有蚌港、东珠港,或者掉头去南洋小国更近,您看看有什么法子,让意娘多撑几日,撑到上岸……”

闫大夫没好气地打断:“你瞧不起谁!”

游翊怔住。闫大夫面露不悦,反而让游翊心一宽,是她想多了?有希望?她试探地开口:“那刀……”

闫大夫哼一声:“拔不出来!”

“哦。”游翊沉声。

“不过死不了。”

“啊?”

这是什么意思?游翊发现明珠号上的人说话都爱大喘气,一惊一乍,交流起来令人心累,更何况她有求于对方,明面上地位是不平等的,沟通如对账,更需精打细算。

游翊顿顿,问:“您能给个明示吗?”

闫大夫叹口气:“匕首恰巧陷于肋间,未伤及内脏,不过刀尖之下,便是心脏大脉,一旦轻举妄动、试图拔刀,不仅会血流不止,还有可能割断血脉,神仙难救。”

游翊听得后怕,幸好她翻到了能读懂的医书,幸好当时没有拔刀!

“虽作为异物,此刀无法被身体吸收或排出,也因时间过久,刀身渐与血肉相连,但是,由于止血清创及时,且万幸刀身被骨头死死卡住,避免因行动导致血脉断裂,这把匕首从绝命刀,变为了续命刀。”

没听懂。

游翊眉头一皱,心生狐疑。她这是穿进武侠片?还是奇幻片?毕竟作为现代人,游翊不敢相信刀插在人身上还能续命。觉得闫大夫这套说辞云里雾里,不像正经医生,倒像江湖骗子,仿佛下一句就要说意娘打开了某种经脉、顿悟武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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