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误入第9天
陆挽寂的手下果然办事利落，不到半个时辰，门外便传来禀报声，告知界阵已找到，位于城边一处僻静的河堤旁。
那里原有一座供人通行的小石桥，如今桥身凭空消失，只余两岸基石。
卫荼一听，当即丢下筷，三两下把嘴里正嚼的糕点咽下去。
“带路。”陆挽寂朝门外吩咐，也迈步跟了上去，暗红的袍角在身后迤逦。程断一言不发，紧随其后，手已按在腰间佩剑上。
三人来到河堤边，卫荼抬脚就朝那界阵走去。
“卫荼姑娘。”
程断唤了一声，几步上前与她并肩，“我既已入清净引，此番便当作入门前的历练，与你一同。”
陆挽寂落后半步，目光扫向那朦胧的入口，眸里掠过兴味，“在下对这界阵内究竟藏有何物，实在好奇。”
他唇角微弯，看向卫荼，再次伸手，做出与在酒楼门口如出一辙的邀请，仿佛正要踏入的不是险地，而是雅集盛会。
“再说，有卫荼仙灵同行，又有何所惧？”
他这话说得轻飘飘，却让程断眉头微蹙，看向陆挽寂的眼神添了审视。
而卫荼心思全在界阵里的乔梓琳身上。见两人都要跟，也无所谓，只点了点头。
“那就快走吧。”说罢，她率先一步跨入。
场景变了，天枢城的喧嚣消失不见。
眼前是一条干净的街道，路面平整光滑，不像石板或泥土，两旁建筑横平竖直，墙面反射着光源。
一切都秩序井然。
卫荼站稳身形，回头去看程断和陆挽寂，可空空如也。
正疑惑着，眼眸往下一扫。
“？”
只见地面上赫然立着两个小人，只到她脚踝。
一个深蓝色，一个红色，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但眼里惊异褪去，又迅速沉为观察。
卫荼蹲下身，凑近仔细瞧，“程断？陆挽寂？”
搞什么鬼？
卫荼看他俩这模样，实在纳闷，为何就她没事，这到底是个什么古怪的界阵。
愣了几秒，她用指尖将两个小人拈起来，捧在掌心。
程断身体绷紧，被温软的肌肤和热度包裹，不知该往哪借力。陆挽寂从容许多，甚至调整了一下站姿，避免衣袍被她手指压皱。
卫荼将他俩托到眼前，又仔细看，确认不是自己眼花，便将俩小人放进兜里，一边一个，正好。
“你们就这样待着吧，现在我得去找人了。”
走着走着，前方渐渐有了模糊的人影和建筑轮廓。
走近，才看清。
两旁是整齐划一的店铺，门面统一，招牌是光影文字。路上行人穿着白衣，款式一样，板正笔挺。
他们走路姿态奇特，步幅均匀，速度并不快，甚至迟缓。表情却匆匆焦虑，嘴唇紧抿，目不斜视。
卫荼看了一会，才发现，这些人的五官比例，脸型轮廓，就连眉眼间的距离，都过分相似，像是批量产的。
而卫荼一身素白，在这片白色海洋里，倒不算扎眼。她将目光从行人身上移开，朝两侧看去。
店铺里陈列的不是食物，不是衣物，全是包装统一的瓶瓶罐罐，还有各式装置，电网，粘板。
一旁的光影告示牌上，循环滚动着一行字：
「近期1号区闹疫事件频发，联邦全力调查处理。为保障公民安全，请购买联邦药业指定产品，可有效针对并清除各类毒虫害群。举报异常虫类活动，是每位公民应尽的义务。」
卫荼只是看了看，并未停留，随意走向其中一家店面。
门自动滑开了，没人。
她刚走进去，店铺深处，一块地面忽然向下降落，一个男人从洞口升了上来。他的脸和外面的人也大差不差。
“客人要杀哪一类害虫？”
卫荼走到柜台前，扫过琳琅满目的商品，“你介绍一下吧。”
男人的鼻子似乎抽动了一下，“你身上……害虫的味道，很重。家里……闹了不少？”
卫荼没承认也没否认，等他接着说下去。
男人挪到一排货架前，拿起一个金属管，“这个激光笔开启后，可以模拟害虫喜爱的环境或信号，诱导它们聚集到指定区域陷入呆滞，方便捕捉或处理。”
“还有呢。”卫荼问。
男人又走向另一头，取下一个巴掌大的圆盘，“这个，最新型号的定位仪，可以定位五十米内，所有非注册生命体的坐标。”
他演示般按了一下，圆盘中心亮起，显示着网格，还有波形图在跳动。
忽然，光屏边缘，两个红色光点浮了出来，男人动作一顿，“有害虫，两只……就在这里……”
卫荼见他托着圆盘，埋着头开始一寸寸扫视周围，又渐渐向她走近。
“哦，那你先找吧。我改天再来。”说完，她快速走出店铺，走到对街五十米开外，回头望去。
只见店铺里，那个男人已经直起身，圆盘垂在手里，脸上恢复了空洞的紧绷。
卫荼轻轻戳了戳两侧口袋，“原来害虫指的是你们啊。看来，我得快点找到他们才行。”
她靠在墙角，观察那家店铺。直到看见男人从地面降下去，再次返回，闪身进入，抓起那个圆盘装置，转身就跑。
而此时的乔梓琳正蜷在一张巨大无比的床下。
不仅是她，巡卫司们都躲着。有人藏在书架的夹缝，有人缩在衣柜一角，还有人扒着窗帘的褶皱里。
屋子大得离谱，所有东西都按比例放大了数倍。
羽生的脸色凝重，他尝试了数次，想破开这诡异的空间规则，恢复身型。但仙慧探出，却像泥牛入海，被难以理解的力量消弭。
房子的构造和材质，完全超出他们认知。墙壁光滑坚硬，非金非石，头顶无窗却能发出日光。
乔梓琳趴在床底自言自语，心脏止不住的咚咚狂跳，“怎么跟未来世界似的，这界阵，到底什么玩意啊…..”
“啪嗒，啪嗒”
脚步声踏在地板上，在他们耳里发出闷响，正朝这间卧室而来。
所有人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恨不得压到最低。
房门向侧边滑开了。
那东西的脖颈异常纤细，支撑着硕大的脑袋，抵在门框上。皮肤白得像刷了劣质涂料，又穿一身白衣。
脸上只有两个黑窟窿和一条缝，是眼和嘴。它站在门口，直勾勾盯着房内。
应九止蹲伏在吊灯之间，将气息敛到极致，心里闪过庆幸，幸好卫荼没来。
忽然，屋外传来响动，像是敲门声，很模糊，听不真切，但吸引了它的注意，转身渐渐远去。
一行人齐齐呼出憋了许久的气。
“此地不宜久留。那东西随时会返回。我们需设法离开这里，界阵出口必在建筑之外某处。”羽生的声音响起，在每个人识海中淌过。
话音一落，一道黑影率先动了。
应九止从吊灯滑下，轻飘飘落在门缝旁，侧耳片刻，身形窜了出去，他沿着墙根疾行，警惕四周，寻找屋子的出口。
一道女声忽地穿过走廊，“我是联邦派来的驱虫专家。”
应九止的脚步倏地停住，是卫荼的声音！她怎么进来的？
“哦，是你啊。好的。”平直刻板的男声回答道，接受了这个说法。
“嗯，你先出去吧，这里交给我。”卫荼继续说着。
往外踏的脚步忽地停住，那男声又问了一句：“总部还好吗？”
短暂的沉默。
“嗯，很好。”卫荼的语调极稳，好像只是在与一个普通人对话而已。
拖沓的脚步声终于再次响起，渐渐远去，直到消失。
应九止一动不动，面具后的眼睛盯着声音来源处。一道高大的身影晃了出来，正是卫荼。模样未变，未被缩小。
而卫荼正掏出圆盘，垂眸看着红点闪烁，她将脚步放轻，“乔梓琳？快出来。”
应九止看了眼自己此刻的身形，面具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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