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小满大声叫着:“把我放下!”可是欢呼声盖过了一切。直到远处奔来一匹马,散开了人群。有人从马背上跳下,把抛掷掉落的她从空中接住。
苏小满看向来人,是脸上沾染血痕的高阳表哥。
高阳表哥把她放置回地上,注意到她衣裙上成片的血迹担心地问:“小满你哪里受伤了,怎么这么多血!”
苏小满没时间跟高阳解释,看到他就像看到救星,连忙扯着高阳表哥急到不行眼泪一直掉,边哭边喊:“我没事,带我去镇国侯府!表哥,快带我去!快!”
高阳表哥拧眉,看她神情不像受伤又着急的模样,口中唤来马匹,带着她奔向镇国侯府。
高阳虽然已经脱离了侯府,可下人都识得他和苏小满。很快就放行了他们,苏小满直奔扶桑院。
在高麟的房门前看着长公主和老夫人已经在门外等待,她们的脸色煞白,毫无喜色。看着她的到来眼中有埋怨,有悔恨,有不悦。
高阳表哥感受到长公主和老夫人眼中的恶意挡在她的身前,可是苏小满已经不惧怕了。她绕过高阳表哥,在长公主和老夫人的注视下笔直跪下。“我知道此时长公主和老夫人不想看到我,可我想陪着他,求求你们让我就在这儿!”
长公主和老夫人脸色各异,但并没有赶她走。她们冷着脸别开眼,专心关注回高麟的屋里的消息。
苏小满的心里只想要高麟平安。
高麟愿意用他的性命换她平安,她也愿意用她的性命换他平安。
苏小满跪在地上,流着泪闭上眼睛。自顾自地低声喃喃着:“求各路神仙显灵,保佑高麟平安无事,信女苏小满愿用此命换他平安无事。求各路神仙显灵,让高麟平安无事,信女苏小满愿用此命换他平安无事……”
高麟的房门打开,苏小满听到后立即睁开眼,看到侍女一盆一盆的血水不停地端出。
她怔怔看着那些血水,不敢想象他该有多疼?
太医在屋内医治高麟,等待就像对苏小满的凌迟。
她的眼泪就像她的后悔,止不住……
时间漫长地如同停止了一般,直到一个老太医从屋里出来,手里端出一个托盘上有那一截断剑,一把短刀,一支利箭,身后又有侍女端出许多盆血水……
老太医端着托盘,跪在长公主和老夫人面前,有些低沉浑浊的嗓音说着:“长公主,侯老夫人,世子伤势过重,虽身体内的利刃均已取出,但体内的血流失过多。已经没有生还希望了!老臣无能,回天乏术,请长公主与侯老夫人预备好后事,请节哀!”
苏小满身体的所有力气一瞬间全部抽干,愣了会神后,盯着高麟房间的方向哭得像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子。
也许是长公主和老夫人听到她的诵声,此刻看到她毫无形象地放声大哭。
长公主没有对她投来恶意的眼光,而是望着她无可奈何的叹息流泪,恨道一句:“孽缘!”随后紧闭双眸回避看她,沉痛的泪目看回太医,问:“您是太医院之首,麻烦您再想想办法,救救我儿吧!”
老夫人一把年纪也要给老太医下跪,哀求道:“救救我的孙子,他是我从小看着长大的,他还这么年轻!您救救他!”
老太医赶紧扶起老夫人,唉声叹气,痛惜回应:“不是老朽不肯救世子爷,实在是世子爷已经灯尽油枯,神仙也救不活了!长公主,侯老夫人,节哀!”
老夫人听老太医真的救不回高麟,两眼一翻当场昏厥,董嬷嬷接着老夫人嚷嚷着“老夫人!老夫人!来人啊!扶老夫人去客房躺着。”
一群人抬着老夫人往一旁的房间去了,老太医连忙跟着去给老夫人把脉相看。
余下长公主整个人都呆了,无言无语更像是接受不住已经不会说话了,只是僵在原地。
而苏小满在听到老太医的话,心里那微弱的希望还是被上天惩罚了她,没有侥幸可言,理所当然地熄灭了……
心里不知为何突然静了下来,他走了,他真的离开了!
苏小满冷静下来,不哭不闹从地上站起来。身后的高阳表哥走至她身旁,安慰她:“小满,大哥走了,人死不能复生,你还有表哥。”
苏小满摇摇头怔怔出神,幽幽地说:“那不一样,表哥,我心里只有他。”
高麟走了。
那她留在这个世间还有什么意义?
他那么喜欢自己,黄泉之路去与他作伴,他见到她,应该会高兴的!
苏小满心境一下子清明了,泪水虽没有停,嘴角展着一个浅浅的弧度,望着他房屋的方向一步一步靠近,轻声道:“我陪你!”
然后突然朝着不远处的朱红色墙柱,直直冲去往柱子撞……
身后传来高阳表哥惊慌的阻止声:“小满,不要做傻事!”
可存了死志的苏小满闭着眼睛还是撞了上去,只是感到肚子间传来一股阻力,她撞上柱子的一瞬间就被回扯着往地上倒。
她头昏目眩陷入一个柔软的怀抱,她还没清楚怎么回事。身下之人已经推开了她,她睁眼感到头顶传来温热的血流,看向救她的人,竟然是长公主!
高阳表哥连忙跑过来拥着她,看向她额头的伤势,冷俊的脸第一次出现失控的怒火,气道:“苏小满,你疯了?”
站在她面前的长公主不复往日的高贵,气愤地扇她一巴掌,奔溃大骂:“你这条命是高麟拼死救下的,就是为了让你活着。你死了,他死了还有什么意义?给本宫收起你寻死觅活的做派,你想为他殉葬,还不够格!”
苏小满无语凝噎着,可心中憋着一股气,也许是再也没有机会讲出心里的那些大逆不道的话。
苏小满头一次不服气地对着长公主怒吼:“长公主说我不够格?谁够格!他只喜欢我一人,全天下除了我,他谁也不要!你凭什么拦我!就因为我是小官之女,我身份低微,我是一只平凡的麻雀,我不是贵女……那又怎么样!我后悔了!我后悔没勇敢和他在一起!我要去陪他!”
高阳表哥生气用双手束缚住她,遏止道:“苏小满!你让舅舅和表哥怎么办!你一死了之,他们呢!”
苏小满顿了下,心头闪过歉意,但她的心已经空了。眼神空洞,虚空盯着像是虚脱了一般的声音:“表哥,他如果死了,我就是活着,也只是一个空壳,我已经随他去了,活着也只是爹爹和兄长的累赘。”
长公主漠视看她一眼,收回目光,走向高麟的房间中。
苏小满挣脱不开高阳表哥,自暴自弃失去动力,身体和灵魂彻底分离,她已经听不见表哥一直在她耳边念叨什么了,只沉浸在自怨自艾中越坠越深……
耳边突然传来一阵风一样疾跑的声音,苏小满眼中跑入身穿铠甲的太子抓住周成风急速狂奔而来,太子把周大夫用尽全力甩向房中,周大夫摔在地上,没有一刻的迟疑连爬带滚接着跑进去……
太子像是跑了许久,没了气力,躺在地上死命地喘息,然后大声喊:“高弦鸣,你敢死,朕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苏小满突然活了过来,像死而复生般弹起。
周大夫来了,周大夫医术精湛,说不定能让他起死回生!
苏小满又燃起了希望,也不想与高阳表哥较劲,而是静静地说:“表哥,你松开我吧!他说不定有救,我不会寻死了。”
高阳表哥拧眉确认似的与她对视,见状松开了她。但还是不放心跟在她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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