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遗书写给妈妈
1989年,己巳年。
1990年,庚午年。
1991年,辛未年。
……
2004年,甲申年。
有四季地铁作为“交通”工具,理论上每一年她们都能去看看。
南明芮求稳起见,按照十二地支对应十二时辰,将这些年份重新排列,她打算花上几十个小时用来乘车,搞清楚从1989年直到2004年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以此来全面观看刘福珍短暂的一生,保证她们的做法绝对不会错,100%能够通关。
宁洛几人当然服从指挥官的做法,但对于这种强迫症式的推图通关法感到望而生畏。
“南姐像学霸做数学考试最后一道大题,”纪雅音感叹,“她明明知道答案和简便做法,但是她非要把所有解题方法都写在答题卡上,难道是为了羞辱批卷老师?”
“应该是为了炫耀吧?”宁洛感叹,然后突然露出一个南明芮标志性眯眯眼笑,又站得笔直,清清嗓子,夹出南明芮冷冽的声线来,有七八分像,“我能考满分,是因为最高只有满分,欣赏我的试卷吧,愚蠢的凡人们,木——哈——哈——哈!”
纪雅音和上官雁嘴角抽搐。
宁洛,你的表演很生动,但你的小命也很危险。
南明芮这边正在认真演算着呢,听到宁洛编排自己,一个眼刀就飞了过去。
宁洛她懂个屁,噩梦通关后的结算是有探索分系数的,全部探索完毕噩梦的内容,最终结算的时候全部得分可以乘以1.5啊,知不知道每次噩梦结束的额外奖励都是哪来的?安全区积分都不要了?
南明芮笑里藏刀:“宁洛,无论你这个副本想带出去什么道具,我都不会帮忙了。”
宁洛:“不要啊南姐!我求你了!”
南明芮:“求也没用!滚开!”
宁洛:“呜呜呜,朝云救我!”
朝云莫名其妙地转头,看了一眼宁洛,没搭理她,继续专注地玩地上的彩色小球。
几人琢磨的时候,宁洛又卡BUG从自动贩卖机里薅出了一点储备粮,这次,自动贩卖机不仅给她们刷出更多猫粮,还刷出了猫砂、猫抓板、冻干、罐头、营养剂、化毛膏、猫咪小玩具。
仙之人兮列如麻,自动贩卖机最下面两排,全是小猫的东西。
这自动贩卖机和哆啦○梦的口袋似的,被宁洛点对点爆破了十来次后,好像突然开窍知道她们想要什么了,大批量提供猫咪用品。
现在朝云正在追着玩的小球,就是从自动贩卖机里弄出来的。
朝云虽然觉得小猫追着球跑挺莫名其妙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眼睛看着会动的球,她下意识就想扑过去。
南明芮终于排了班次,这会儿终于决定带着大家上车。
依旧是宁洛在前面开路,上官雁护着南明芮,而纪雅音抱着猫殿后,原本令她们一筹莫展的四季地铁,现在如同温顺的小猫咪,老老实实地载着她们前往一个又一个不同的季节。
于是,刘福珍的妈妈,以及刘福珍的一生,如同画卷在她们面前徐徐展开。
1989年,刘福珍母亲饱受家庭中父母的折磨,雪上加霜,偶遇歹人对她实施暴行。
1990年至91年期间,刘福珍的家庭与歹人产生摩擦,要求“你的媳妇你讨回去”。
几人在旁观争吵过程的时候,才知道刘福珍的母亲这时竟然才15岁,平常营养跟不上,所以竟然看上去和12、13岁的刘福珍差不多,甚至比刘福珍更瘦弱。
1991年的冬天,刘福珍出生了。
刘福珍出生后,名义上的“外公外婆”对她百般折磨,于是一个春暖花开、温暖的夜,刘福珍的母亲带着她离开了那个“家”,来到了大城市。
1991年之后,她们能够在地铁站捕捉到了许多让人鼻腔发酸的画面。
比方说,两岁的刘福珍想吃煎蛋。但是她只会说“蛋”这个字,所以刘福珍的妈妈耐心地给她做了荷包蛋、水煮蛋、蛋花汤……一直到最后才试出来,小小的刘福珍想吃的是煎蛋。妈妈很爱她,尽管家里一贫如洗,依然不厌其烦地满足刘福珍的小心愿。
再比如说,小小的刘福珍的脸上长了红血丝,妈妈看见报纸上说有一罐面霜可以治疗,她就跑到另一个城市为刘福珍买回了面霜,她牵着刘福珍的小手,在地铁里磕磕绊绊地找路。
还有,刘福珍小学时因为没有爸爸很难过,妈妈仔细问过之后,才知道是有个同学说晚上睡不着,爸爸妈妈会把他放在床单里,两个人拉着两头摇来摇去。于是刘福珍的妈妈把床单系在床头,照样让刘福珍在床单里睡觉,她一人在床单的另一头摇啊摇。
还有,刘福珍看上了一个比她还大的白色毛绒玩具熊,她那时候已经懂事了,虽然很喜欢但没有说出来,可她的妈妈笑着拉她的手,把她带到店里,背回了那只比她还大的玩具熊。
还有,刘福珍的妈妈难得去吃一次自助餐,从店里带回了一颗猕猴桃,回来后小心翼翼地从怀里拿出它,刀子切了两半,母女两个用勺子挖着吃。
还有,刘福珍的同学送了她一只鹦鹉,冬天的时候,鹦鹉的笼子放在取暖灯和母女俩的床中间,刘福珍兴奋地不小心放走了好几次鹦鹉,她妈妈一遍遍地耐心把鸟捉回来。
还有,过年时她们没钱买肉馅,刘福珍却想吃饺子,妈妈就把馒头剥了皮中间放上白糖,捏成饺子形状。
还有,还有,还有好多好多……
每一个站台,下去的三个人往不同的方向去寻找刘福珍和她的妈妈,几乎都能带回来不同的小小生活切片,在她们面前不断重演。
太多的日常中相依为命的画面,如果没有每一站都在变得癫狂的变异乘客,她们五个快要忘记这里其实是在噩梦里。
从1991年,直到2003年。
刘福珍过得很幸福,就像南明芮说的那样,妈妈真的很爱女儿,1992年是分水岭,刘福珍的妈妈在1992年之前真是苦啊,但有了刘福珍以后,母女俩的日子虽然清贫,却真的肉眼可见地一点点变好。
几人真的花了近三十六个小时的时间,飞快地把刘福珍的人生过了一遍。
又次日,下午三点。
朝云和其他四个人站在春寅路的站台上。
三天前,朝云在这里初遇纪雅音,然后开始了在噩梦中的冒险,三天后,五人全部到齐,站在了车头的位置候车。
朝云看着附近的乘客,现在大家都还很正常,但是过去三十多个小时的乘车经验告诉她,只要进展播报声响起,所有人都会变成雏菊人。
南明芮看了一眼手里的怀表,轻声说:“到了。”
话音一落,播报声响起,雏菊人苏醒,几人齐刷刷地拿出了雪花配在身上,附近迅速空出一处真空带。
朝云用爪子扒拉了一下身上的小雪花,有些忧愁。
南明芮也看见了她的小动作,有些无奈:“雪花也在融化,看来帮不了我们多久了。”
朝云神色凝重。
列车缓缓进站,这趟开往2004年的地铁,又是只有第一节车厢是空着的。
几人踏步进去,刚一进入,却碰上了熟人。
纪雅音一挑眉,颇为惊讶:“王修齐?”
朝云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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