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劳伦教官,愣着干什么?站到前面去!”身后的军官推了他一把,“你是教官,站后面像什么话?”

阿斯兰被迫向前走了几步,挤进了队列的前排。

更近了。

高台离他不过三十米,月光那么亮,亮得他能看清加西亚脸上的每一丝表情,那双复眼正扫视着广场上的队伍,眼神温和,却也空洞。

加西亚:“诸位,今夜召集你们,只有一件事。”

广场上鸦雀无声。

“虫母陛下失踪已经超过七十二个标准时,整个银冕区、王都、以及周边所有可能藏身的区域,都已经被翻遍了,没有,哪里都没有,我们找不到他。”

加西亚有些颤抖:“不是因为他不在了,是因为他不想让我们找到。”

他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双修长干净的手,此刻正紧紧攥着高台的栏杆,曾经阿斯兰说过,他的手很像斐涅尔人该有的力量。

“所以我在想,”他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是说给自己听的,“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回来了?”

广场上依旧鸦雀无声,但阿斯兰能感觉到,周围的雄虫们信息素都在波动,队列里忽然有人喊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总指挥,我们还要继续找吗?”

加西亚抬起眼:“找,当然要找。他是我们的母亲,是我们的王,是我们活着的唯一理由。找不到他,我就一直找,直到我死。”

阿斯兰静静地听着他说话,忽然想起很久以前的一件事。

那是加西亚第一次被选入寝殿的时候,所有新王夫都会紧张,都会兴奋,都会带着那种压抑不住的占有欲,因为他们不确定虫母是否会临行他们。

但加西亚不一样,他只是坐在床边,安静地看了他很久,然后问了一句:“陛下,您今天开心吗?”

阿斯兰当时愣了一下。

开心?

没有人问过他这个问题,他们只问他累不累,饿不饿,需不需要什么,从来没有人问他开不开心。

他说:“不开心。”

加西亚就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放在床边,盒子里是一条金手链,坠着一颗淡蓝色的宝石。

第二天,加西亚被派往第十六军团,驻守边境,从那以后,他再也没有进过寝殿。

阿斯兰低头,看着手腕上那截金色的细链。

他一直戴着。

不知道为什么,只是一直戴着。

现在,那个问他“开不开心”的人,就站在三十米外的高台上,用那种快要溢出来的眼神,对着黑压压的人群指挥。

但他的目光,忽然扫过了前排的队列,扫过了阿斯兰站的位置,停了一瞬。

阿斯兰确定,加西亚的目光,在他的手腕上停了一下。

然后,加西亚移开了视线,继续说话。

“各单位按照既定方案,扩大搜索范围。边境星城、废弃矿区、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一个都不要放过,有任何线索,立刻上报,散了吧。”

广场上的人开始散去,像退潮的水,涌向四面八方。

阿斯兰抱着孩子,转身,跟着人群向外走。

“劳伦教官。”

加西亚站在他身后三米外,用沙哑的声音说:“你什么时候孵化的子代?”

“今天。”阿斯兰说,“刚去孵化池取的。”

“长得不像你。”加西亚走近了一些,抬起手,阿斯兰的身体瞬间绷紧,尾巴在斗篷下绷成一条直线。

但加西亚只是伸出手,轻轻地碰了碰小家伙们的脸颊,嘴角弯了弯:“真可爱,像你。”

他走后,阿斯兰几乎是逃也似的回到了分配给“劳伦教官”的那间简陋单人宿舍。

加西亚可能认出他了,却佯装不知道,究竟是什么目的?

阿斯兰摸了摸两个小家伙柔软的发顶,腹中剩余的虫卵也因母体情绪的剧烈波动而安静下来,沉甸甸地坠着。

他需要休息,需要思考接下来该怎么办。加西亚暂时没有揭穿他,是另有打算,还是……

就在这时。

“嗒。”

叩击声从气窗的方向传来,阿斯兰锐利的目光如电般射向那方小小的窗户。

月光勾勒出一个修长安静的剪影,不知何时已无声无息地站在那里,金发在夜风中微微拂动,眼眸隔着模糊的玻璃,静静地望着他。

加西亚。

他没有走,或者说,他跟着来了。

跑?来不及了。打?以他现在的状态,毫无胜算。喊?只会立刻引来更多追兵。

窗户被从外面拉开,修长的身影如同月光流淌,轻盈地翻了进来,落地无声。

加西亚反手轻轻合上窗户,他先是环顾了一下这间寒酸的宿舍,在金属床架、掉漆的桌椅上掠过,最后落回阿斯兰身上。

他的视线细细描摹着阿斯兰的每一寸,那明显清瘦憔悴了的脸颊,眼下浓重的青影,沾着泥污的脖颈,以及手腕上那截即使在昏暗光线下也微微闪烁的金色。

加西亚皱眉头:“这里很差劲,您不该待在这种地方。”

阿斯兰警惕地盯着他,加西亚却在他面前跪了下来,目光落在阿斯兰沾着泥污的赤足上,停留了片刻,然后缓缓上移,掠过他被宽大衣袍遮掩的腹部,最终定格在他的脸上。

“妈妈,您受苦了。”

“你想做什么,加西亚。”阿斯兰诘问,“把我交出去?还是像他们一样,想把我锁起来?”

加西亚猛地摇头,“不,”他回答得又快又急,仿佛生怕阿斯兰误会,“我从未想过锁住您,以前没有,现在没有,以后……也绝不会。”

他抬起头,眼眸深深望进阿斯兰眼底,痛惜而自责:“我只是想看看您,确认您是否安好,在广场上我不敢认您,我怕吓到您,也怕控制不住自己。”

“控制不住什么?”阿斯兰追问。

“控制不住……”加西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目光落在阿斯兰的唇上,又像是被烫到般迅速移开,“控制不住想靠近您,想确认您是真的,想……把您带离所有危险和痛苦的地方。”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羞赧而坦诚,“我……我很想您,妈妈。每一天,每一刻。找不到您的时候,我觉得……一切都失去了颜色。”

这种直白却并不狂热的倾诉,与其他雄虫那种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的占有欲截然不同。

它更柔软,却也因此更让人不知所措。

阿斯兰沉默着。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驱逐加西亚,或者想办法利用他,但身体却因为极度的疲惫而有些脱力。

他太累了,接连的逃亡、分娩、杀戮、伪装,已经耗尽了他的心力,而加西亚此刻散发出的,是唯一不带攻击性和强迫意味的气息,甚至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呵护。

这很危险,他知道。但他竟有些贪恋这短暂虚假的安宁。

“你起来。”阿斯兰别开脸,声音硬邦邦的。

加西亚顺从地站起身,但依旧保持着一步的距离,没有逾越。

他的目光落在阿斯兰怀中的襁褓上,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很快被更深的温柔取代:“他们很乖,在广场上一点声音都没有,是怕给您添麻烦吧。”

“嗯。”阿斯兰含糊地应了一声。他低头看了看两个孩子,犹豫了一下,将襁褓稍微松开了些,让他们的脸露出来更多。

加西亚的目光随着他的动作,落在阿斯兰因哺育而微微敞开的领口,那里隐约能看到一点尚未完全愈合的、被吮破的痕迹。

他的呼吸几不可察地乱了一瞬,随即迅速垂下眼,耳根的红晕蔓延到了脖颈。

“您饿了吗?我……我去给您找点吃的,还有干净的衣物和水。”加西亚说着,转身就想离开,似乎想借此平复心绪。

“不用。”阿斯兰叫住了他。

在加西亚疑惑回望时,他抿了抿唇,目光投向宿舍角落里的洗手池,“那里有水。”

加西亚立刻明白了。

他走到洗手池边,拧开水龙头,仔细地清洗自己的双手,然后把毛巾沾湿,走回阿斯兰身边,擦拭他沾满泥污、甚至被碎石划出几道细微血痕的赤足。

月光下,那双脚白皙秀气,脚踝纤细,此刻却沾满污秽,脚底还有明显的水泡和磨破的皮,无声地诉说着阿斯兰一路逃亡的艰辛。

加西亚心疼,他清理完一只,又换另一只,终于完成了清理,将脏污的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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