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应川接到许塘的电话前,正在迈克占地超六英亩的豪宅开庆功宴,酒池肉林的派对让一切贪婪和欲望撕下所有伪装。
男人坐在远离人群的露台,指间夹着一支香烟,这种场合他向来不会亲身参与,迈克和几位好友都早已习惯。
按照他们的话说,周应川估计是整个华尔街自建立以来历史上最为守贞的男人,开头一两年他们还狠狠地嘲笑过,但几年过去,除了让他们的赌注输得底裤不剩之外,只剩下发自肺腑的敬佩…堪称五体投地。
中国人对于伴侣的忠贞程度在他们心里刷新了历史新高,这比一路攀升的道琼斯指数还要可怕,不愧是有五千年历史的民族。
“Chow,桑托斯那边还没动静?他不会临时反悔吧?他之前递交到证监会的那封亲笔信给我们的客户添了不少麻烦…”
“不会,那笔抚恤金我们开的够高了。”
迈克端着酒杯摇晃,微笑:“纳达这次一夜蒸发了一百五十亿,称得上是‘惊天丑闻’了,不出意外的话,法案最晚将在明年推出…”
他们聊着,不一会儿,秘书走来低声说着最新消息:“八分钟前,纳达集团的首席财务长桑托斯在位于上东区的家中吞服****身亡,媒体那边已经收到了消息…”
迈克推开怀里左拥右抱的南美裔模特,高呼地开启香槟…
胜为王败为寇的道理全世界通用,巨兽陨落在自然法则中也向来一场饕餮盛宴,这道理亘古不变,至少让在座的各位在某全球富豪榜上的排名再往前进个几位不成问题。
电话再次响起,周应川只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就立刻将手里的香烟搁下,起身去一旁接了。
只三五分钟,他就叫侍应生拿来了他的外套:“急事,先走了…”
迈克旁边坐的是英国某对冲基金管理集团的副总:“Chow,晚点的节目还没开始…”
看周应川步履急匆,他有些担心地问:“是纳达出了什么意外?”
迈克品味美酒,一点都不担心:“放心…十个纳达的资金他也玩得转,看他那副表情就知道,一定是他那个宝贝弟弟有急事找他…”
这么多年了,迈克见过的唯一能让周应川露出担忧和紧张的,一夜蒸发百亿的纳达还做不到,只有他那个弟弟…做起这件事易如反掌。
所以说,上帝之手终究是公平的,这
世上绝大多数人认为最幸福的事就是坐拥可以无限挥霍的财富,但大多数人不知道,这世上最痛苦折磨的事就是,上帝拿走你最痛的那根肋骨,偏偏捏成了你此生最爱的爱人…
“再聪明的人,也躲不过上帝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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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应川一路疾驰开车到位于布林莫尔的别墅时,是晚上十一点半,从接到电话听出许塘的声音不对,男人一路上都没有挂断电话,荧亮的显示屏里透出屋子的谈话声音,他大致听到了事情原委。
佣人给他开门,他看到沙发上背对着他坐的许塘,鞋子踩在地毯无声,但许塘似乎就知道是他来了,他回过头,膝盖上的抱枕滑落,他朝周应川伸出手…
“我来了,没事,我们会搞清楚的…
两个人的亲密毫无掩饰,许塘握住周应川的手掌,头靠在他的肩膀,在靠向周应川的那一刻,他才真的安心、松懈下来…
他的脑子很乱,他的母亲原来曾生活在这样一个富裕的、高知家庭吗?
照片上的女孩那么阳光,漂亮,充满活力…
这和他记忆里那段不愿再回想起的冰冷河水像两个完全不会交织的世界,他甚至觉得眼前的一切都是假的…
周应川握着他的手,和顾其伏教授交谈,这位已经年过七旬的老人显然也一时接受不了,他苦苦找寻多年的女儿未见,他原以为她已经不再人世,没想到眼前却突然出现了他的外孙,甚至,他在五年前就见过他…
当时他为什么没认出他是小蓉的孩子…?
明明他们的绘画天赋那么像…
“小蓉她、她现在在哪儿,她还好吗…
女儿肯定已经成家了,她的家庭幸福吗?能供养孩子来美国留学,应该家境殷实…
“她**,二十年前就带着我跳河自尽了…
“什么、什么…!
“坟也没有,尸骨也没有,你听清楚了吗?你是怎么做父亲的?
不知想起了什么,许塘从沙发上站起,厉声质问:“你当年为什么要留她一个人在医院?你明明知道那地方都他妈是一群穷山恶水的刁民,你为什么没有看好她?!你是大名鼎鼎的哈佛教授,你知道她过的什么日子?!你也配做父亲?!
许塘倏然地发怒,挣脱开周应川的手,冲上去抓住了顾其伏的衣领,老人几乎是被他扼住脖颈,周应川冲上去抱住他:“塘塘…!
许塘脸上的神
情像要朝他索命一般一屋子混乱起来顾玲也在拦Carl吓到了他刚回来的弟弟更是对着一屋闹剧完全傻眼。
“那时小蓉发烧了…我只是去拿药她就不见了…我报了警可还是…”
那年他作为组长承接苏南省的建筑文物修复工作他不该在那时带着两个年幼的女儿回国他只记得那天的雨太大了在偏僻乡下顾蓉和顾玲都冻的发起高烧妻子不在身边他只身在县城的医院照顾两个女儿可偏偏只有一个床位顾玲更加严重感染了肺炎他只能取舍…
顾蓉对他说在走廊睡觉可等他醒来的时候顾蓉就不见了…
人贩子到处流窜他报案可也没了下文后来妻子也郁郁而终…再后来他半生都没再回过那片故土…
只要回去眼前就是顾蓉的样子…
屋子里的气氛压抑的让人喘不过气许塘在周应川的安抚下勉强镇定下来但顾其伏失踪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究竟是不是许塘的母亲这件事不可能仅靠几张照片和回忆后续还要做专业的血缘鉴定这些事是周应川在和Carl的母亲顾玲在商讨。
顾其伏看着被搀扶离开的许塘那一瞬间老人抬起的手微颤他大概真的老了竟连与女儿神似的那双眼也认不出来了…
谁也没有想到一场普通的探望会引发对生母的追寻他们就近回了费城的家车停进车库
许塘看起来很疲惫下巴软软地搭在周应川脖颈…
“周应川周应川周应川…”
他一遍遍地喊着周应川的名字周应川也一边边的应回家脱掉许塘的鞋子用热毛巾给人从头到脚的擦了擦才抱着人进被窝。
只是刚躺下没两秒许塘就要哭了他扒着周应川的肩膀:“我不要躺下来你抱我你抱我…”
周应川起身抱着他许塘的双腿双脚勾缠在他身上好像阻隔着两个人之间的空气也不允许存在直到没有一丝缝隙他松了一口气身后的落地窗帘在夜色里轻轻摇动。
“周应川你知道我从来不过生日的…”
“我知道宝宝…”
这些年许塘开过无数派对唯一没开过生日派对:“我有感觉我妈不喜欢我的出生但她还是很爱我…”
“她当然很爱你,我,妈,我们都很爱你,Carl也很喜欢你,如果顾教授真的是你外公,他也会很爱你…
“我不需要他的爱…!
许塘执拗地讲:“或许小时候需要,但回不去了…不是吗?我妈的声音很好听,可他们都叫她疯女人…
“小时候我吃喝拉撒都在一间小屋,后来我可以去外面玩了,但我妈还在里面…我以为所有人都是那样长大的…
周应川的手掌安抚地顺着他的脊背,倾听着,过去他知道许塘小时候在许家过得不好,最开始到周家时,连筷子也不会用,吃什么都上手抓。
后来许塘非常抗拒再提那些事,一提就会做噩梦,家里就没人提了。
“周应川,我是不是从来没告诉你,周姨捡到我之前,我妈带着我投河了,不过那会儿我不知道我们要去做什么,我只知道她抱着我跑了很久很久,我的脸被树枝划的很痛,我说我跑不动了…后来我妈也跑不动了,他们追上来了,但那条路长的好像没有尽头…
许塘抓住了周应川肩后的衣衫,还是忍不住哽咽了:“我妈说她解脱了,她叫我闭上眼,别回头…但我还是睁开了,河水太冷了,我是不是也丢弃了我妈?所以看不到的那十年,是老天给我的惩罚…
人的大脑都是有保护机制的,许塘失去母亲的时候太小了,年幼痛苦的回忆在他的成长中被埋至了最深处,逐渐模糊,一下子突然被从拿起,像撕开一道经年伤疤,他需要一个宣泄的出口…
他哭到了半夜,周应川抱着他温声地哄,也哄到半夜,许塘不愿意回床上,他就抱着他坐在楼下的客厅沙发,等他睡着他才睡去。
第二天一早,许塘从混乱的梦里清醒,他捂着眼睛,想起那些人追着他们站在岸边…
一张张重叠的、模糊的脸…
他身上盖着毛毯,周应川侧身圈揽他,和他横挤在沙发上,他一动,周应川就醒了,男人天亮才将将合眼,下意识地亲吻他的眼睫。
“宝宝,醒了…?眼睛痛不痛?
昨天的回忆逐渐归拢,竟然真的不是梦,顾其伏教授如果真的是他的外公,那Carl岂不是就是他的表弟?
许塘揉了下酸痛的脖子:“周应川,怎么睡在这里,干嘛不抱我回床上睡…
“一动你就哭…好些了吗?喝点水,幸好没有发烧,我给你揉揉…
周应川给
他倒了杯温水,伸手轻轻给许塘揉捏着酸痛的脖颈,揉了一会儿,他起身上楼,许塘还以为他去二楼拿手机,等他回来,男人手里拎着医药箱,给手消毒后,他担忧地检查许塘的眼睛。
“周应川,我眼皮有点酸,还有点痛…
“别动,我看看…
在周应川眼里,就是再天大的事也比不上许塘的眼睛重要,昨晚他一直都在担心他情绪过激会诱发高烧,医生说如果常发烧也会对移植的人工角膜产生影响。
幸好只是眼皮有些红肿,周应川拿了些乳液给他涂抹。
“你哭的太久,下午我请医生来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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