狭小潮湿的房间塞进了约莫十几个人,拥挤得人连躺都躺不下来,老鼠时不时吱吱叫两声,见人惧怕它们,便猩红着眼肆无忌惮地窜来窜去,吓得几个胆小的孩子哇哇大叫。

“别过来!臭老鼠!”

外面的人许是被吵的烦了,大豁牙一脚踹开门,将那几个叫的最凶的拎了出去,过了大概一个时辰,他们像断了线的风筝一样被重重丢回来。

十四岁的柳南枝抱着柳衡瑟缩在角落,尽力不让她去看那惨状,这种事她早就见怪不怪了,心里默默为他们叹了口气,便也再无任何表示。

柳衡在她怀里吸吸鼻子,身躯止不住地发抖,弱弱问道:“姐姐,我有点想回家了,咱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呀?”

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家好像在一个富人的牛棚里,其实那根本算不上是一个温暖的家,顶多也只能遮遮风避避雨,还要忍受牛粪的臭味。

每日帮着放个牛能换来几个菜包子,倒是市井中流浪的人要强了不少,不少乞丐还眼红她们。

“……”柳南枝刚想说出的话噎在喉间,她知道自己给不出一个具体的时间,只能把她又抱得紧了些,“很快了,小衡,你再等等姐姐,我会想想办法的,总能出去的。”

“等我带你出去了,姐姐就带你去吃东街肉馅的包子,再带你去好好过个生日。”

许是听出了柳南枝言语间的疲惫,柳衡握住了她遍布伤痕的手,吹了两口气,道:“我不要过生日,也不要姐姐说的那些东西,我只是不想看到姐姐每天那么累,在外面的时候,姐姐每天都会笑两下的,现在你都不怎么笑了,要是我可以快快长大就好了……这样就能换我抱住姐姐了。”

“而且……而且有姐姐在的地方就是家。”

柳南枝听她一口气说了那么多话,眼眶红了一圈,尽力让自己看起来没那么狼狈,心道:“姐姐希望你永远都别长大。”

长大这个词包含很多种意思,在父母的庇护个是长大,像她一样流窜在世间也是长大。

前者可以衣食无忧过一辈子,而后者要尝尽的苦头可就多了去了。

她只想让自己再努力一些。

再强大一些。

张开自己薄弱的羽翼把柳衡护在身后,让她无忧无虑过一辈子,然后去弥补父母从来没有给过她们的爱,这样就够了。

她还是一如既往地捏了下柳衡的脸,笑着道:“傻丫头,有姐姐在你不用考虑那么多。”

还没等柳衡回答她,外面响起刺耳的铃声,那是每日例行的训练,门口的人不管他们的死活,把人像羊群一样赶了出去。

年龄小的去后面打杂,年纪像她一样稍微大一些的,一并去前面的武场里厮杀。

走之前柳南枝揉了揉她的脑袋,小声说了一句,“记得想想姐姐。”随即她就在大豁牙的催促下走了,余光偶然瞥见一个人影,抱着剑朝与她擦肩而过。

演武场修在一处大空地上,周围的铁栅栏好像要戳破了天,黑云沉沉压在眼前,雷声与雨滴砸在皮肤上。

大豁牙晃着手中的鞭子,淡淡看了他们一眼,“主人下令这里不养废物,都过了一年了,也该有些成效,一日后还能站起来的……”

他卖了个关子,在人心惶惶中继而道:“可活。”

柳南枝麻木地听着他的话,手腕处的疼痛难忍,她低头缓缓撕下了衣角的一片布料,咬着布将剑柄与自己的手死死绑在一起。

开始之前大豁牙允许他们休息一个时辰,柳南枝只身靠在角落思考接下来的对策,一伙人站定在她眼前,道:“我们能和你一起吗?这样也好有个照应。”

“不了,”柳南枝头也不抬地回答他们,气势不容他们再问下去,那伙人被吓的悻悻走了。

这种有关生死的事谁会蠢的站队,大豁牙的意思明确,此次能活下来的人只有一个,团队到后面也会分崩离析,指不定背后的刀子就是“伙伴”捅上来的。

一个时辰转瞬即逝,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厮杀就已经悄无声息地开始了。

血水顺着发丝流淌在脸上,柳南枝喘着气压低身速度快到了极致,剑锋穿梭在人群中带出血线,下一刻,后面风声破开,她闪身猛地避到一边,方才站的地方被人劈开了大洞。

眼前这人她认识,名字叫刀疤,那时刚被抓进来的时候打过照面,两人算是同病相怜,之前还经常在一块儿吃饭。

算得上为数不多的朋友,走到这一天是他们二人都不想看到的。

刀疤瞳孔缩成了小点,毫不犹豫地朝她冲来,道:“如今我也被逼无奈,只希望你下黄泉后别恨我!”

柳南枝强行迎上了那一击,整个人被震得往后退了十几步,差点跪在地上,她强硬地咽下了嘴里呛人的血沫,道:“人活着才有希望,我也有家人,抱歉。”

手段再怎么下三滥她都无所谓,任人咒骂也都随便。

她从怀中抽出铜钱趁他没注意打进刀疤的膝盖,刀疤扑通跪在地上,剑掉落在一边,目光似兽般痛恨着她,似是恨不得把她抽筋扒皮。

柳南枝长得比刀疤矮了一个头,现在她俯视着刀疤,剑锋毫不犹豫地倏地刺进了刀疤的心脏。

这一剑可以说极其痛快,生锈的铁剑杀人通常不能使人一击毙命,会让人活活痛苦的死去,柳南枝把剑从他心口拔出来,沉默着继续向前走去。

她的妹妹还在等她回家。

所以柳南枝要赢,也必须赢。

剩下的人处理起来也让她吃尽了苦头,体力也逐渐跟不上,好在柳南枝这人脑子聪明伶俐,碰上比她力气大不能硬挡的就丢铜钱玩阴的。

黑云渐渐退去,一日之期已过,铁门重新敞开,大豁牙再次过来就看见尸山血海,上面站着一个人。

风吹干了她脸上的雨水,柳南枝迈步朝向大豁牙走去,脚下愈发沉重,水坑倒映出她沾染污渍的脸,被她杀死的人密密麻麻地围了上来,看不清面孔。

脚踝处被人拽住,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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