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老宅彻底褪去阴霾,家宅安稳,家人康健,日子越过越顺遂,院落里整日都飘着烟火气与欢声笑语,彻底摆脱了往日的低迷与压抑。可这份来之不易的安稳,并没有持续太久,一场无妄之灾,正顺着青溪村的乡间小道,悄然朝着林家席卷而来。
一切的源头,都始于林念祖那场离奇的七日高烧。
当初林念祖突发怪病,高烧不退,昏迷不醒,林家人四处求医、请神婆驱邪,动静闹得不小,早已被左邻右舍、村里乡亲看在眼里。那几日,林家上下人心惶惶,整日闭门不出,神色焦灼,村里人本就热心,也多有上门探望、询问病情的,对这场怪病,本就心存疑虑。
后来林念祖奇迹般退烧苏醒,林家又接连在后院动工、疏通老井、重整家宅,短短数日,原本阴气沉沉的老宅焕然一新,全家人的精气神也判若两人,家中诸事顺遂,再无往日的磕磕绊绊。这般翻天覆地的变化,太过突兀,太过离奇,根本无法用寻常道理解释,自然引得村里人议论纷纷,心生猜忌。
乡间本就消息传得快,一点风吹草动,都能在一夜之间传遍全村,更何况是这般诡异离奇的怪事。
起初,只是邻里之间私下闲聊,说起林家小孙子林念祖的怪病,感慨这孩子命大,奇迹退烧,也羡慕林家时来运转,一扫往日阴霾。可不知从何时起,流言开始变了味道,越传越邪乎,越传越离谱。
有人说,林念祖那场高烧根本不是生病,而是魂魄被换了,醒来的根本不是原来的孩子,是附了妖邪之物的怪物,不然一个六岁孩童,怎么可能高烧七日,不吃不喝还能活下来,醒来后还大变模样,半点没有往日的天真软糯,反倒沉稳得吓人。
有人说,林家是冲撞了深山里的邪祟,招惹了不干净的东西,那东西附在林念祖身上,帮林家化解了老宅的阴邪,换来了家宅安稳,实则是另有所图,日后必定会反噬林家,祸害整个青溪村。
更有甚者,说得绘声绘色,言之凿凿,称夜里路过林家老宅,看见后院有诡异光芒,看见小小的身影在院中施法,那根本不是寻常孩童能做到的事,林念祖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妖怪。
流言如同野草般,在青溪村疯狂滋生、蔓延,越传越凶,越传越离谱,短短两三天时间,就传遍了村里的每一个角落,街头巷尾,田间地头,但凡有人聚集的地方,都在议论林家的怪事,议论那个被妖怪附身的孩子。
一开始,只是私下窃窃私语,到后来,流言愈演愈烈,变得明目张胆,充满了恶意与恐惧。
村民们对林家、对林念祖的态度,也彻底变了。
往日里,邻里之间抬头不见低头见,相处和睦,见面都会热情打招呼,互帮互助。可如今,村里人遇见林家人,要么远远躲开,神色躲闪,满脸恐惧,不敢靠近;要么就停下脚步,对着他们指指点点,眼神里满是猜忌、鄙夷与畏惧,窃窃私语的声音,毫不避讳地传入林家人耳中。
“快看,是林家人,离他们远点,他们家可是招惹了邪祟,别沾染上晦气!”
“就是那个孩子吧,听说被妖怪附身了,太吓人了,以后可得看好自家孩子,别跟他玩!”
“好好的孩子,怎么就变成这样了,林家这次怕是要大祸临头了!”
句句刺耳的流言,像一根根针,狠狠扎在林家人心上,让他们满心委屈、愤怒,却又无从辩解。
他们心里清楚,附在林念祖身上的不是妖怪,是林家已逝的老祖宗,是护佑全家的恩人。可这般阴阳相隔、魂归稚体的事,太过离奇荒诞,说出去根本没人会信,反倒会坐实流言,引来更多的非议与恐慌,甚至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把林家推向更深的深渊。
林国柱作为林家当家人,每次出门面对村民的指指点点、流言蜚语,都气得脸色发白,浑身发抖,却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火与委屈,低头快步离开,不敢与人争执,不敢泄露半句真相。
林建军、林建国兄弟俩,更是满心憋屈,看着家人被流言中伤,看着弟弟被人说成妖怪,恨不得上前与人理论,可都被林国柱厉声拦下,只能忍气吞声,满心无奈。
家中的女眷们,更是不敢轻易出门,整日闭门在家,看着外面愈演愈烈的流言,看着家人愁眉不展的模样,整日以泪洗面,满心都是恐慌与无助。
就连年幼的林浩,都被村里的孩子疏远、排挤,没人再愿意跟他一起玩耍,还被骂是“妖怪的亲戚”,小小年纪,便承受了不该有的非议与孤立,整日闷闷不乐,没了往日的活泼。
而这场流言的中心人物,林守义寄居的林念祖,更是成了全村人关注的焦点。
流言最凶的那几日,不断有好事的村民,借着串门、借东西、打听闲事的由头,三三两两来到林家门前,徘徊不去,要么趴在院墙上偷偷窥探,要么直接敲门上门,名义上是探望孩子,实则是心怀猜忌,前来试探、打探虚实,想要亲眼看看,这孩子到底是不是妖怪附身。
一开始,村民们只是在门外窥探,不敢轻易进门,到后来,胆子越来越大,接连有人上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林念祖身上打量,眼神里满是恐惧、好奇与猜忌,问的话也句句带刺,暗藏试探。
“念祖啊,快让婶子看看,病好利索了没?”
“孩子,你还记得以前的事不?还记得村里的小伙伴不?”
“听说你们家老宅变好,都是你的功劳?你是怎么做到的啊?”
一句句看似关切的话语,实则步步紧逼,处处都是试探,稍有不慎,就可能暴露魂归的秘密。
林家众人面对这般局面,整日提心吊胆,如履薄冰,生怕林守义一时不慎,露出破绽,更怕孩子被这些恶意的流言、窥探的目光伤害,整个林家,再次被笼罩在无形的压力之下,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所有人都束手无策,满心恐慌,不知该如何化解这场愈演愈烈的流言,如何应对这些心怀不轨的试探。
唯有林守义,自始至终,都保持着格外的冷静与淡然。
这段时日,他一直在艰难磨合耄耋灵魂与六岁稚子身躯,早已适应了孩童的言行举止,对孩童的神态、语气、动作,都拿捏得恰到好处。面对外面铺天盖地的流言,面对村民的猜忌与试探,他看在眼里,记在心里,心中早已了然,也早早想好了应对之策。
他心里清楚,这般离奇的魂归之事,绝不能暴露分毫。一旦秘密泄露,不光他自己会被当成异类、妖怪,被人指指点点,甚至被驱赶、伤害,就连整个林家,都会被牵连,被全村人排挤、孤立,再也无法在青溪村立足,之前所有的安稳日子,都会化为泡影。
而想要化解流言、应对试探,硬碰硬、强行辩解,只会适得其反。唯有顺着村民的猜忌,伪装成本该有的六岁孩童模样,用天真无邪、懵懂软糯,打消所有人的疑虑,才是唯一的办法。
这日午后,阳光正好,村里几个好事的妇人,又结伴来到林家门前,这次不再是门外窥探,而是直接敲响了林家的院门,嘴里大声喊着,要上门探望林念祖。
林家人在屋里听到敲门声,瞬间脸色大变,神色紧张,全都看向端坐一旁的林守义,眼神里满是担忧、慌乱,不知该如何是好。
林守义抬眼,看着家人紧张不安的模样,轻轻摇了摇头,给了他们一个安心的眼神,随即缓缓站起身,原本沉稳深邃的眼神,瞬间褪去所有的沧桑与威严,变得清澈、懵懂、天真,充满了孩童独有的稚气。
他微微仰头,刻意挺起小小的胸膛,脸上露出一丝孩童该有的懵懂与好奇,动作也变得轻快、活泼,再没有往日的沉稳与端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普通的六岁孩童。
“别慌,让她们进来,我自有办法。”林守义开口,声音彻底褪去了往日的沉稳低沉,变得软糯、清脆,奶声奶气,正是林念祖原本的孩童嗓音。
看着瞬间判若两人的孩子,林家人先是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心中的慌乱与担忧,瞬间消散了大半,不由得对老祖宗的巧思,满心佩服。
林国柱深吸一口气,强压下心头的紧张,快步上前,打开了院门。
“呦,国柱大哥,我们来看看念祖,孩子大病初愈,我们放心不下,来瞧瞧!”为首的张婶皮笑肉不笑地说道,眼神却迫不及待地往院子里瞟,想要看清林念祖的模样。
其他几个妇人,也纷纷附和,眼神里满是试探与猜忌,跟着一起挤进了院子,目光齐刷刷地落在堂屋门口的林念祖身上,上下打量,毫不避讳。
换做此前,林守义定会端坐一旁,神色淡然,不苟言笑,那般沉稳模样,与孩童格格不入,必定会加深村民的猜忌。
可此刻,林守义完全换了一副模样。
他看到一群陌生人进门,先是露出一丝孩童独有的胆怯、羞涩,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躲在王秀莲身后,只露出半个小脑袋,睁着一双清澈懵懂的大眼睛,好奇又害怕地看着进门的妇人们,小手紧紧抓着王秀莲的衣角,模样软糯又无害。
“念祖,别怕,这是村里的婶婶们,来看你的。”王秀莲顺着他的动作,柔声安抚,心里却紧张到了极点。
林守义缩在王秀莲身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探出头,脸上带着孩童的腼腆,小声地喊了一句:“婶婶们好……”
声音软糯,带着一丝怯生生的奶气,全然是一个普通孩童该有的模样,没有半分沉稳,没有半分异常。
“这孩子,看着跟普通孩子一样啊,没什么不对劲的。”有妇人低声嘀咕,眼神里的猜忌,少了几分。
张婶不甘心,上前一步,脸上堆着笑,故意试探着问道:“念祖啊,你那场大病,睡了七天七夜,醒来后,有没有觉得哪里不一样?有没有看见什么奇怪的东西啊?”
这话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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