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脱手套
渡寒川低头看看小狐狸，苏杳睁大眼睛也望向渡寒川。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片刻后，渡寒川只说了句：“我知道了。”
红璃的声音从灵鲤口中连珠炮弹般传出，听起来分外急切：“对不起大师兄！都是我不好，小狐狸头一回和您分开，夜里焦躁不安，是我没及时发现，碧云峰上下都找了，怎么都找不到……”
苏杳小爪子挠头，怎么感觉这番话似曾相识？
仙君的手拢了下来，捏了一把狐狸竖起的耳朵尖。
苏杳委屈呜嘤。他又不会说话写字，也不能当着红璃等人的面光明正大溜走，拿披风传递信号已经是一只聪明小狐能做到的极限了。却没料到在狐眼中这般明显的暗示，红璃竟没看懂。
“他在我这里，不必忧心，你且回去休息吧。”
渡寒川发了话，空中灵鲤怔愣片刻，边连声道“不打扰大师兄休息”，边迅速从原路窗缝返回，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室内又只剩下了仙君和狐狸，苏杳慢吞吞从仙君身躯上挪走小爪，状若无事般，蹲在旁边被褥上，细细叫了一声。
对于狐火能压制寒毒一事，他自己也不清楚，但仙君说能，那便是能。他以后都要给仙君取暖。
渡寒川目光落在小雪绒狐身上，似在思忖什么，须臾开口道：“狐火，再给我看看。”
苏杳闻言乖乖张嘴，一团热融融的东西从喉咙深处飞出，小小一团金色火焰悬于半空，静静燃烧着，除了颜色漂亮，苏杳感觉不出什么异样。
无非是比他第一次更好控制些，不至于失控伤人，也不会令小狐狸热到想跳进雪堆里滚一圈。
渡寒川指尖勾起手套边缘，露出清瘦的手腕，紧接着，一双泛着淡淡青色的宽大手掌也从手套中露了出来。苏杳还是头一回见仙君脱掉手套，骨节分明如竹节，带着点不似活人的诡谲美感。
渡寒川径直拢火于掌心，起身用法力倒了一杯水。
苏杳不明所以，就见仙君将手探向桌上杯盏。右手拢着狐火，可以如常拿取茶水，可左手指尖甫一触碰杯沿，那清亮的茶汤立即冻结成冰，杯盏表面也裂开几道细缝，若非渡寒川及时收手，只怕整只杯子都要四分五裂开来。
苏杳目瞪口呆，第一次见识到仙君身上这股霸道强悍的寒气。
一瞬间福至心灵，难怪仙君永远戴着手套，不论是泡在融雪池，还是在御灵宗的暖阁打坐。且仙君从来不与其他人有肢体上的直接接触，恐怕正是担心这霸道的寒气会伤人吧。
……等等，那他还胆大包天肆意妄为径直触摸仙君的脸，还趴那人胸口帮人暖身，他居然没被冻成冰块？！
苏杳恍然大悟。原来狐不一样，狐对寒气免疫！方才那遭，除了仙君胸口的奇怪印记稍稍冻爪，苏杳自认并无大碍。
心底生起一丝隐秘的喜悦，这恰巧说明，他对于仙君来说是特殊的存在。
他不惧仙君的寒气，甚至能帮渡寒川压制寒毒。
这样一来，仙君就不会丢下他了。
渡寒川再度抱着小狐狸试了一回，果然揽着狐狸的那只手也可以随意触碰他物。究其原因，小狐狸身周有一层由狐火能量形成的屏障，抱起狐狸的时候，屏障也极为包容地罩住了他的手，正好能帮他兜住寒气。
垂眸而观，半月前皮包骨的狐崽，已经被他养得肉嘟嘟的了，一只手抱不过来，狐团子的脑袋正好卡在他虎口处，许是又困倦了，小家伙打了个呵欠，呼噜呼噜响。
就是这只看起来弱不禁风的小生命，从碧云峰一路摸黑找到银雪峰，只为寻他而来，还趴在他怀中为他取暖。
渡寒川心中微动，把狐崽抱回榻上，自己也在外侧躺了下去。
第二日一早，银雪峰山巅迎来红蓝两道身影，其中一人自然是因照顾小狐狸不当而自行请罪的红璃，另一人则是陪伴红璃同行的蓝澜。
蓝澜在衣衫内外贴满取暖符以御寒，头一回踏足银雪峰巅，她立即被院中那株参天古松吸引了全部目光。
白雪堆积中，一只身形矫健的雪色小兽在松枝间玩耍嬉闹，翻滚跳跃间，皮毛沾了层薄薄的雪。定睛一看，不是昨夜跑丢的小雪绒狐又是谁？
“你真的跑来了？那样远的路，你是怎么做到的？”
蓝澜面露讶色，昨夜红璃回来时说小狐狸去清寒上仙的住所了，她和红璃都不太相信。红璃更是忧心忡忡，彻夜辗转未眠。
清寒上仙养的小狐，果真也与众不同。
红璃则一把搂紧小狐狸，拍掉他身上的雪花，哀嚎道：“小狐狸！太好了你没事！呜呜呜昨夜吓死我了……”
苏杳不大好意思地缩缩脖子，好吧，下次他会更听话些的，嗯，走之前一定知会她一声。
当然了，知会完了就开溜，狐的决定狐做主！
苏杳耳尖动了动，忽然挣脱红璃怀抱，纵身朝主殿奔去。门扉缓缓开启，渡寒川一袭玄衣出现在门口，长发被银质鹤纹冠高高束起，负手而立，面无表情。
狐崽扒着裤腿往上爬，几个闪身爬上肩头，坐在绣着松竹纹样的布料上，歪着小脑袋拱了拱仙君的脸。
红璃瞬间石化，她指了指小雪绒狐，又看了看仙君，目光呆滞而茫然：“……大师兄，这，这是……”
见鬼了！渡寒川从不与人接触，接触也戴手套，是以外界传闻这清寒上仙生性孤高，清傲不近人情。而只有她和白砚惊才知道这并非大师兄本意，只是渡寒川本就是天生的冰灵根，兼之寒毒入骨，与人接触难免会伤着普通修士，故而以手套隔绝，平日里更是鲜少出门，减少接触机会。
难道……
她心中浮现一个猜测，视线凝在那只还在往渡寒川脸颊贴贴的雪绒团子上，喉头一紧，胸口微微发热。
渡寒川目光扫过红璃，将其面上神色尽收眼底：“嗯，正是你所想的那样。”说着，还伸出手来抱住了小雪绒狐，只不过这一次，那只手不再戴着隔绝寒气的手套，像正常人一样轻抚着小狐崽的背毛。
红璃双眸蓦然瞪大，继而爆发出奕奕神光：“太好了大师兄！白师兄要是知道了，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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