坑中的尸体四肢僵直,保持着死前的模样,上面插满了密密麻麻的枯枝;脸上缀着黑色的小花,看不清真容。

“嘶——”

在场的人齐刷刷倒吸一口凉气,不忍与好奇交织在每一张脸上。

“这也太残忍了,他死的时候该有多疼。”

“下手之人果然够狠,死了都不肯让人好好安葬。”

“真是造孽……”

“赵叔,我们把他身上的枯枝拔下来,好好安葬一番吧?”

赵叔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动容,刚要开口,就被弦月一声嗤笑打断。

“造什么孽啊。一群不懂装懂的,在这儿充什么大头?”

“你说什么?”

铁牛怒目圆睁,站起来气势汹汹地瞪着她:

“别以为你是云重阁的人,就可以瞧不起人!”

“就是!”

“这么嚣张,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阁主呢!”

剩下几个帮忙刨土的同样一脸气愤。

“说你们是蠢货还不信。”

面对几个面露恶意的大男人,弦月半点不怵,一把拨开挡路的人走到坑边:

“自己看看,这些枯枝上绿色的东西是什么?”

几人仍瞪着眼,却还是顺着她的话围到了坑边。

宋尽夏也忙凑了上去。

“这绿色的像是……嫩芽?”

“嫩芽?枯枝上怎么会长出新鲜的嫩芽?”

【寂渺,你怎么看?】

等了片刻,袖中毫无回应,连呼吸都轻得听不见——

他是打定主意装死了。

“拔起来看看。”

铁牛说着抬手就要去揪,被弦月眼疾脚快一脚拦住。在他不悦的目光里,弦月幽幽道:

“建议你不要直接接触。后果,你承担不起。”

“说得这么夸张,我才不信。”

铁牛收着力道拍开她的脚,却从怀里掏出一方棉布手帕盖在枯枝上,手指捏住,往上一拔。

“嗯?”

铁牛一愣。

“嗯?嗯!”

“怎么了?赶紧拔起来打她的脸呀!”

“对呀,别玩了,拔起来。”

“闭嘴!”

铁牛脸色难看,回头望着站在他身后的赵叔:

“赵叔,拔不动……就像长在里面似的。”

弦月像是早料到有此一出,冷笑一声后退数步:

“别急着下定论。拔脸上的花。”

棉布手帕上沾着一层黑色油脂,虽不知是什么,但看着就不是好东西。铁牛的眼神终于没那么有气势了。

他将手帕覆上尸体的脸,一咬牙,攥住一把花往上拔——

然后,他摔了个屁股墩。

黑花连根而起,根部盘踞着密密麻麻的蛆虫,少说也有数百只。

花根抬起的一瞬,众人看清了那张脸——

面颊凹陷下去一大块,灰白色的脓水里,成千上万的蛆虫正在翻涌。

尖叫声、呕吐声、踉跄后退声,不绝于耳。

铁牛双眼瞪得溜圆,几只蛆虫掉落下来,直砸面门。他惊呼一声,反手将黑花连着手帕扔了出去,蛆虫甩得到处都是。

人群瞬间乱了,谁都不想沾上这等脏东西。

宋尽夏干呕一声,躲开几只蛆虫,忍着恶心急急后退,却不想一扭头——

几十只裹着脓水的蛆虫,正对着她的脸‘飞’了过来。

她瞳孔一缩,一咬牙抬手去挡。

【别用手。】

说时迟那时快,装死的寂渺自她袖中激射而出,落在她头顶,对着那蓬蛆虫一阵狂甩尾巴。那些虫子毫无反抗之力,纷纷坠地。

收拾完,他游上树梢,磨蹭了好一会儿,才慢吞吞游回她袖中。

【你好厉害啊。】

宋尽夏不吝夸赞:

【打眼一看,这队伍里数我命最好——有你护着。】

寂渺轻嗯一声,没有客套的意思。

宋尽夏尴尬地笑了笑,没再说话。

赵叔擦了擦脸上蛆虫留下的脓水,倒还平静:

“弦月姑娘,这些到底是什么东西?”

“如你们所见,这些并不是人为插进去的。”

弦月折了根树枝,在嫩芽上拨了拨:

“它们都是从尸体里长出来的。死亡时间嘛——七日之内。”

“若是碰到这些虫子,会怎么样?”

铁牛挠着红肿的半边脸颊:

“会溃烂么?”

“真聪明!”

弦月弹开树枝:

“我建议原路返回,先找个地方处理这些脏东西。两个时辰之内不用药水洗净,脓水就会烂进皮肤里——光擦干净,是没用的。”

“赵叔?”

铁牛捂着脸,想挠不敢挠,可怜巴巴地把哀求的眼神投向赵叔。

赵叔眼中挣扎之色一闪而过。良久,他一挥手:

“把坑复原,原路返回。”

说着他看向弦月:

“弦月姑娘,清洗的药水,该上哪儿去买?”

“药就包在我身上了。”

弦月拍拍胸脯:

“不过药钱得你们出。”

赵叔眼睛一亮,叠声应下。

赵家最不缺的就是钱,花钱能搞定的事,都不算事。

“弦月,这药寂渺也能用么?”

宋尽夏把她拉到一边,压低声音:

“他方才,可接触过好几十只。”

“问题不大,放心。”

没沾上蛆虫的人照着宋尽夏留下的简易地图继续开路,其余人则折回了清河镇上。

宋尽夏拿着两个鸡腿回了屋,默默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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