鹅黄色帘子映入眼帘,白色日光从窗子外悄悄爬进来,落在谢临舟的眼皮上,眼皮微微松动,眼睛慢慢睁开。
熟悉的地方在他面前展开,离笙苑。
这是他昏迷的第四日。
微微动了动胳膊,拉扯腹部的伤口,疼得他嘶了一声。
侧过脸瞧见鹅黄色垂下来,身侧躺着人,抬眸一看。
青妍同他躺在一张床上,像桂花村那日。
他动静不大,旁边人像是守了很久,此刻抓着他的胳膊,睡的正熟。
他伸手想碰她的脸,转头将被子盖在她身上。
察觉手边抓住的东西有动静,阿言闭着眼睛,手却摸索着身旁人。
她睁开眼,见身旁人看着她。
“你醒了。”她摸上他的额头,“烧退了,我去找我大伯。”
在她要即将溜走的时候,他拉住她的胳膊,声音微弱,微微叹着气说,“我没事了,你陪我说说话吧。”
青妍见他这样,不忍心离开,摸了摸他的脉搏,有些慢,脑子里天人交战,最后说了一句,“你想说什么。”
“说什么都可以。”
他嘴皮起壳,阿言问他,“你想喝水吗?”
“是有点渴。”
青妍将他扶起来,端过床榻旁盛满水的碗,喂了他几口。
见他不喝了,让他慢慢躺下。
青妍见他唇色发白,脸上没有一点血色,“我觉得还是让我大伯来看看,不然你这样我也不放心。”
“阿言,我就想和你说说话。”
“话什么时候都可以说。”说罢,她起身推门出去找宋聿生。
“大伯,他醒了。是不是挺过去了。”宋青妍言语焦急,拉住他往房里扯。
“阿言,你先别急。”宋聿川慢腾腾地说,瞥了眼房内,“他半大小伙子身强体壮的,没什么事。”
见她焦躁,他还是拿上箱子去了房里,见人醒着,把过脉后,“没什么事,好好养伤吧。”
“大伯,那他昨夜高烧不退,没什么事吧。”
“脑子没烧坏就成。”
……
临了,宋聿川出去,宋青妍跟着出去,宋聿川安抚说,“阿言,我和你父亲师承一脉,虽不比你父亲钻研杂症那么深,好歹我也上过战场。那小子流血过多,伤口有点发炎。”
末了,他又说,“若真是遇到仇敌,他怎会受这样的伤,心狠手辣的人应该一击毙命,没有回转的机会。”
“好了,大伯回家了,有空回来看看大伯。你爹的事,大伯掺和不上,若是有个什么伤病的,可随时来找大伯。”
说完,宋聿川拿上药箱离开这处宅院。
这处宅院在毅城城外,大约十里。那日将人救出来,谢纪淮便让他在这里疗伤,回府多半会有麻烦,在此疗伤安静。
青妍回到房中,瞧他躺着看自己。
“怎么了,还有什么不舒服的吗?”
“没有。”
谢临舟见她眼下乌青,疲色尽显,他往里挪了挪,“你躺下陪我说说话吧。”
见状,青妍同他一起平躺着,“你现在困吗?”
“不困。”
一时两人两眼相望,不知道该说什么。褚石褚岩都被派出去了,院子里只有他二人。
半晌,青妍因着刚刚的话,没耐住疑惑问了他一句这个,“你被埋在废墟之前,发生了什么?”
谢临舟笑了,发笑牵动着伤口,皱了下眉,缓缓开口道,“我以为你会说些什么生离死别的话,来质询我。”
青妍啊了一声,“为何这么说?”
谢临舟摇了摇头,“因为我碰到了一个人。”
樊大将他带离矿洞后,他留下衣服痕迹之后,被带到了铸币的地方。
褐色衣衫的人与樊大交涉,得知他是偷偷潜进村子里的,想在这里一并收拾了。
褐色衣衫的人挥了挥手,让樊大离开,他走进低声对他说,“等会我将你埋在屋子下的死角下,那群帮工活不活得下来,能不能撑住,就要靠你的援兵了。”
谢临舟抬头看他,只见一把匕首捅进他的腹部,痛感汇集在一处,力气仿佛被抽走,瘫倒在地,将他拖进屋子里,拔出身上匕首,在他身后的绳索上割开。
“能不能活下来,就靠你自己了。”褐色衣衫之人对他说了最后一句话。
他离开后,屋子陡然倒塌,还好将他放在屋子里人是放在一个小小的空间里,只是流血太多,逢晨露凝结,身上慢慢变冷,四肢无力,连同意识开始模糊。
在昏迷之后,隐约听见你在叫我,后面没了意识。
还好救我的人是你。
青妍听他说完,笑着打趣道,“别人救你,你便不愿意了吗?”
“除去我父母外,其他人救我都是为名为利,而你不同,你不会想救我是为了什么,只是因为我。”
“谢临舟,我原以为你同那些文邹邹的文人有些不同,至少说话不会说的这么让人听着反胃,现下看来,你们都是一样的。”
他皱了皱眉,“阿言,能不能答应我一件事。”
“你说。”
“私下时,可以叫我的表字。”谢临舟见她讶异,挑眉看她,诱哄的说,“子喻。”
青妍看他,虽说她的小名其实只是亲朋好友都能叫的,连同陈远也一样,可他的表字却实实在在是亲人叫的。
她看他一脸希冀,努力张了张嘴,两个字坑洼地从她嘴里蹦出来,声音很小,“子,喻。”
他扯着嘴角笑了笑,眼睛落在她脸上,“你应是很久没好好休息了,今日便在此好好躺着休息吧。我伤口有什么不对劲的,要仰仗宋女侠。”
青妍斟酌再三,“好,你若是有什么不舒服的,随时叫我。”
谢临舟点头答应,就见她阖上双眼,手放在他的胳膊上,呼吸变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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