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啥犊子!那后山是啥地界?三天两头塌方,大老爷们儿去了都指不定给活埋喽!他一个病得只剩半口气的小孩,能活着出来?”

一阵窸窸窣窣的衣料摩擦声响起,说话人的声音明显压低了。

岁宴宁脚步一顿,悄无声息地贴近那处墙根,侧过头探出视线。

墙根后猫着两个半大孩子,瞧着比李过过大了三四岁。

此刻两颗脑袋正凑在一处,其中一个猛地晃了晃脑袋,语气急促:“骗你干啥!我今儿个在大街上真瞅见他了!活蹦乱跳的,你说邪不邪门!”

虎子不耐烦地一把推开他脑袋,嗤笑道:“嘁!没准儿就是回光返照!咱俩骗他说他曾祖母在后山晕倒了,把他诓过去的时候,你没瞧他那鬼样子?嘴唇发紫,小脸煞白,眼瞅着就要断气儿了!他滚下山崖,那可是咱俩亲眼看见的!有啥不放心的?我敢打包票,不出明天,一准儿能听见他嗝屁的消息!”

那孩子似乎被说服了几分,可心里到底不踏实,犹犹豫豫地嘟囔:“那、那你说,他会不会把咱俩哄他去后山的事儿,告诉他曾祖母啊?”

“哼!告了又能咋地?”虎子满脸不屑,“他那曾祖母,黄土都埋了半截身子了,指不定明天就跟着一块儿死了!”

他越说越来劲,脸上那股子凶狠劲儿完全不像个孩子,“李过过这崽子,平日里就跟老子犯冲!还没我腰杆子高,就敢抢老子的吃的!揍他两回都不长记性!要不是街坊邻居都住得近,他家曾祖母人缘好,我怕爹娘削我,早弄死他了!”

他说话间,那张原本肉嘟嘟的脸拉得老长,凶光毕露,吓得旁边那孩子浑身一激灵。

墙根下的对话,让岁宴宁勉强拼凑出真相:李过过为了和曾祖母果腹,曾抢过虎子的食物,就此结下梁子,虎子二人便以“曾祖母在后山晕倒”为饵,将李过过骗去后弃之不顾,本想任其自生自灭,谁料,李过过竟能毫发无伤地归来。

他深知曾祖母与街坊交好,唯恐自己若遭不测,年迈的祖母在失了依靠的同时再与人结怨,便连实情也不敢吐露。

那孩子虽对她没个好脸色,还在她拐杖上抹鼻涕,可却足够孝顺。

他二人正窃窃私语,忽听身后传来“嗒…嗒…嗒…”不紧不慢的声音,回头一望,竟是个拄着拐杖的盲眼女子。

年纪稍大的虎子眯眼细瞧,见是张生面孔,料定非霜径镇人。

一丝顽劣的恶意瞬间窜起,他故意向前一步,大剌剌地挡在岁宴宁的必经之路上。

旁边年纪小些的孩子紧张地扯他衣角,低声催促:“虎子,别惹事了!当心你娘知道又揍你!”

虎子不耐烦地甩开同伴的手,甚至还故意往右挪了一步,彻底堵死道路。

女子微微一顿,尝试向左绕行。

虎子立刻左跨一步,再次挡住,她转向右边,虎子也同步右移,如影随形。

几个来回下来,虎子觉得索然无味,这瞎子被如此刁难,竟连声都不吭?莫不是不仅眼盲,还是个哑巴?

他顿感无趣,扭头招呼同伴:“走了走了,没劲透了!”

说罢,他随意地从女子一侧擦身而过。

这条偏僻小巷远离主街灯火,昏暗异常,方才和女子左右拉扯间,他早已不知不觉远离了墙根,退到了一旁的湖水边,对此他毫无察觉,更没留意到,一根拐杖不知何时已悄然横在了他右脚边的阴影里。

下一秒,“扑通!!!”

慌乱的扑水声与撕心裂肺的求救同时响起,几盏灯笼的光晕迅速由远及近,摇晃着聚拢过来。

昏黄的光线下,唯有岸边那个吓得面无人色的孩子,以及湖水中正拼命挣扎、狼狈呛水的虎子。

......

另一头,天地客栈一号房中,沈栀正坐在窗边朝下面的长街望去。

天色刚暗,这条街就活泛起来,几乎每隔几步就有一位穿着暴露的女子扇着扇子黏腻地倚上过路人的肩膀,嘻嘻哈哈地调笑声不停,风里飘着浓得化不开的脂粉味儿,混着点甜腻的酒气传到对面的客栈中。

沈栀抬头看向对面高高挂起的牌匾。

“青楼”两字无时无刻不在讽刺他将这差事交给哑镜做到底是他脑子不清醒了。

“我让你给我找个客栈,你就让我住这?”

...

“怎么,解释都不会?”

...

身后鸦雀无声。

沈栀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向双手交织在胸前,不敢抬头看他的少年。

比平日里小许多的字一个一个黏腻地挤在一起,密密麻麻四行字坠在他的头顶。

【主子!这个地方难道不好吗!那金莲信号断断续续,我们追踪到此信号便中断了,属下觉得此处青楼众多,人多繁杂,说不定那人就是隐身于这青楼之中,被脂粉味掩盖,金莲才会失效,若是他离开此处,想必金莲会再度恢复信号,到时我们也能更快追踪他的下落!】

沈栀快速掠过他的头顶,回道:“不好。”

【哪里不好!】

“吵,还很臭。”

哑镜满脸震惊,到底是哪里臭!虽说女子脂粉味确实重了些,几种味道混在一起有些刺鼻,但也不能说人家臭吧!

沈栀起身,窗外歌舞升平,几名舞姬笑容嫣然,还在不停揽客。

“换地方。”

少年震惊,【现在!?】

沈栀视线重新落回他的身上,极黑的瞳孔反射出窗外的光亮,“怎么?你有意见?”

【不敢,属下这就另寻他处~~】

波浪线加粗加黑。

哑镜垂着头往外走去,丝毫没发觉自己的心里话已然再次在头顶显示。

忽地,在他踏出房门的前一秒,清冷低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一会打包一份。”

哑镜疑惑回头,【什么?】

“酸辣爆炒小龙虾。”

【好!!】

喧嚣的乐声与脂粉香气交织弥漫,谁都不曾留意,那位眼波流转的舞姬身旁,不知何时站着一位女子。

女子裹在一件明显不合身的男人长袍里,拄着根磨得发亮的拐杖,她目光灼灼,却不是盯着舞姬的脸或腰肢,而是直勾勾地锁在对方敞开的衣襟下那片雪白肌肤上。

舞姬惯见风月,本是对男女目光都来者不拒的。

可眼前这人,一身古怪的男装,除了一根旧拐杖别无长物,怎么看也不像能掏出赏银的主顾。

她心头掠过一丝不耐与轻蔑,下意识地将那滑落的衣襟往上用力一拢,狠狠剜了对方一眼。

就在这时,一只微凉的手猛地抓住了她的手腕!

舞姬一惊,脏话到了嘴边。

可抬眼撞上对方的眼神,里面没有半点她熟悉的狎昵或迷乱,而是一种极其专注,甚至带着点急切的渴望,不沾一丝情欲。

“你……”舞姬顺着那视线低头,看向自己怀里抱着的一沓宣纸。

“你要这个?”她难以置信。

岁宴宁松开手,用力点头,眼神清亮得像山涧的水。

这眼神莫名让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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