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妩一共选了五家综合素质最高的布料商,分别询价然后让对方在三日内投标。评标的时间放在五日后地点在汝州最大的酒楼宝和楼。
五位评委分别是汝州知州、汝州同知、宝丰县县令、泌阳县县令、南召县县令。
能做成南阳府有名的布料商,实力都不可小觑。四万套军服被褥所需棉布虽然看着不少但对于这些豪商来说并不算什么。
只靠沈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丫头想要同时邀请这五家参加招标很大概率不会被重视。
好在她早有准备,不仅让沈诺将自己的身份露出去而且在招标函上说明这是帮官府办事,并附上此次评标的评委身份。
由此造成的效果那是相当令人震撼的。
几乎所有自觉有点实力的布料商都动了心思并且想尽各种办法参与进来。
毕竟这可是一次和官方搭上关系的好机会。
前任知州在时能给官府供货的那都是人家的亲信没关系的人休想染指。
而今,前任知州畏罪自杀,当初跟在他身后的商户几乎都倒下了,如此可不就显出他们来了。
尚能稳得住的是那五家收到招标邀请的商号其余人却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就希望知州大人能看他们一眼。
正院安氏示意巩妈妈将一沓厚厚的拜帖放在沈妩面前。
这些都是想请安氏帮着说情好参加此次招标的商户其中不乏汝州官员家的亲眷。
“这么多?”沈妩吃惊道。
她知道肯定会有人想拉关系走后门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
她还是低估了商人想与官府搭上关系的热且。
“不止呢。”安氏想起自家府门前每日都络绎不绝的送礼的人,不由摇了摇头“这些都是有资格送到我面前的还有不少名不见经传的小商户不得其门而入呢。”
“娘,你没有乱收礼吧?”沈妩问道。
安氏嗔了她一眼,“这汝州的商号能够格给我们家送礼的能有几家?”
好吧,是沈妩想多了。这个时代送礼都要资格和地位够份才能送不然只会遭到如安氏这样的白眼。
沈妩一时没有说话安氏问道:“这些人你打算怎么办总不能一家都不通融吧?”
“当然不能通融不然就是坏了规矩。”沈妩耐心给安氏解释道“我既然已经定下了招商规则
好吧安氏也只是问问听沈妩说的这么严重立即决定
谁来求情她都不能答应。
“你放心去做,娘绝不拖你后腿,这几天家里就闭门谢客,一直到你那个招标大会办完为止。
安氏的支持让沈妩心里暖暖的,突然想了到什么,说道:“娘不是想宴请汝州府衙官眷吗,等我忙完了这件事,烧新瓷给娘待客。
事实上,新瓷已经烧制成功了,早前系统就提示烧制青白釉瓷成功,奖励50积分已到账。
只是沈妩最近忙着各种事情,还没顾得上去窑厂查看。
“自从你父亲出事,这是咱们家头一回在汝州官面上露面,一定不能让人小瞧了。安氏摩拳擦掌,一副准备大干一场的模样。
沈妩点点头,表示支持。
………
在各方的密切关注下,汝州第一届军用物资招标会如期举行。
沈妩当仁不让成了招标会的主持人,沈诺作为助理从旁跟随。
招标需要透明公正,因此为了避嫌,她甚至都没有和沈父一道走。
沈父本来还在正院等着带女儿一起出门,没想到接到丫头的禀报说沈妩先走了。
再一听理由,顿时哭笑不得。
“这丫头,就采买个棉布,还整的一套一套的。安氏觉得沈妩有些小题大做。
沈父的看法却和她相反,“我倒觉得闺女做事既有章法又不失原则,在有些事上甚至比那些官面上的人还老道。
“以后类似这些事,可以让她多参与。沈父琢磨道。
“可是我们阿妩是姑娘家,接触朝廷公务合适吗?安氏不安道。
“怎么不合适?沈父一点都不觉得这有什么,想起这段时间沈妩的表现,她不免对安氏感叹道:“这有些能力啊,是天生的,与性别无关。咱们阿妩天生就有驾驭人的本事。
此前调查衙门库房失火一事,沈妩几乎是所有人的主心骨,连沈谦最后都被她收服,其能力可见一般。
听到丈夫对女儿的评价这么高,安氏既喜又忧。
等沈父走了,她才私下里与巩妈妈道:“阿妩能干,我这个当娘的自然是欣慰的,但姑娘家太厉害,比男人家都能干,以后亲事可不好说啊。
能干还不好吗?
巩妈妈觉得安氏这是杞人忧天,委婉道:“五姑娘能干,这一般男儿自然是配不上我们家五姑娘的,到时夫人可要擦亮眼睛,帮我们姑娘寻个不一般的姑爷。
不一般的?
安氏听到这里眼前不由一亮。
是啊,阿妩的亲事往
低了找是难些,但往高了找不就容易了。
安氏的纠结沈妩丝毫不知情,此时她已经到了招标现场,和沈诺对了一下各个环节的注意事项,保证一会儿所有流程不会出任何差错。
“五姐姐,外面投标的商号的代表都已经来了,只等评委们到了就能开始。沈诺与沈妩汇报道。
说罢,想起了什么,又问道:“对了,这会儿宝和楼外面被看热闹的人围的水泄不通,方圆几条街也是人挤人,是不是请官府派了人来维持秩序?
这倒提醒了沈妩,人多聚在一起容易发生踩踏,的确需要有专人维持秩序。
“你去找方师爷,请他给衙门的人说一声。沈妩吩咐沈诺道。
方师爷是沈父的幕寮,很得沈父看重。
沈父这回出事时,他正好回了老家给儿子娶亲去了,不然有他在事情怎么也不会坏到那个地步。
方师爷是听到沈父出事了,才昼夜兼程赶回来的,连儿媳妇的茶都没喝上一口,好在等他回来时,事情已经解决了。
沈诺应了一声,出去了没一会儿,进来就说已经安排好了。
沈妩透过临街的窗户看到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时不时还能看到几位穿绸衣的。
沈诺解释道:“这些应该都是没有收到招标邀请的布商,来探听消息的。
沈妩听着心里一动,打开门,外面是摆了两排桌椅依然显得有些空旷的大厅,说道:“你去将今儿来的商户都请进来,让他们作为特邀嘉宾参加我们的招标大会。
沈诺一愣,“特邀嘉宾?
沈妩就给他解释,就是受到特殊邀请但不参与投标的人。
沈诺虽不知沈妩的用意,但还是照她说的去安排了。
其实沈妩的心思很简单,那就是她想把自己的知名度打出去,以后专门代理汝州官方的各种项目的招标事。
沈父领着底下的官员们到时,方师爷将方才沈妩的作为低声禀报了,沈父只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沈妩接到消息,过去见沈父,只见他身后站着一位年轻小官,在一众平均年龄四十许的同僚中格外显眼。
王筹?
沈妩有些意外,随即想到了什么,不禁笑道:“原来我爹说的宝丰县新县令是你啊?
王筹笑着对沈妩点头,“沈姑娘,许久不见,别来无恙。
“你也别来无恙啊。沈妩上下打量他,只见青年穿着官服,比之当初她第一次见时多了几分威严。
因着是在人前,沈妩没
有和他多聊,说了几句就请示沈父招标会可以开始了。
作为主持人,沈妩一点也不怯场,甚至表现的游刃有余,她在前世比这更大的场面都见过。
按照之前就规划好的流程,开标,打分,评标每一个环节都按部就班的进行的很顺利,直到最后一步宣布中标人选时出了变故。
沈妩让沈诺先稳住场子,自己去了评委席问明情况。
原来是五位评委对最后的中标人选意见不统一。
吴同知和南召县县令定下的是综合评分最高的白家商号,而泌阳县县令和宝丰县县令王筹觉得另一家陆记更适合。
至于沈父,还未表露出倾向。
沈妩不觉得这有争执的必要。今日参加招标的五家商号都是她提前筛选过的,资质都没问题,招标之前就说好由评委们打分,平均分最高者中标。按照这个标准执行就行了。
她问:“平均分最高的是哪家?”
“是白家商号。”说话的人是王筹。
他说罢,又道:“但陆记价格最低。”
沈妩看了他一眼,然后翻了翻五位评委们的打分情况,心里立即有了数。
她将标出信用度的评分指给王筹看,“与其他四家商号相比,陆记的信用度是最差的。”所以陆记价格最低,但最终的综合评分却并不是最高。
沈妩觉得白家商号中标没有任何可疑议之处。
“价格才是关键,不是吗?”王筹看着沈妩,反问道。
沈妩蹙了蹙眉,耐下性子解释,“陆记此前有过拖延供货的不良记录。”
这批军服被褥是要在规定的时间赶制出来的,如果原材迟迟不到位,对他们的工期将是致命的打击。
“没有商户敢拖延官府的货物。”王筹还是坚持选陆记。
两人意见不统一,沈妩只好看向沈父。
她道:“发招标涵的时候已经定好了招标规则,此时反悔,对官府的公信力不是好事。”
沈父神色一动,还未说话,王筹就道:“据我所知招标涵并不是以官府的名义发出去的。”
可所有人都知道她代表的就是官府。如果此时官府反悔,伤害的不仅是自己的公信力,还有她沈妩的信誉度,以后她说话谁还会当回事。
眼见两人争执不下,吴同知忙出来打圆场,“年轻人有意见是好事,不过此事的确还需从长计议。”
“大人?”他说着看向一旁的沈父,询问他的意思。
沈父看了沈妩和王筹二人一眼,最终定下
三日后公布结果。
沈妩只能暂时作罢,准备出去安抚正等结果的商户们。
“沈姑娘。”王筹跟了出来,对沈妩道:“沈姑娘,我方才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针对你的意思。”
沈妩也不觉得他在针对自己,毕竟无冤无仇的,何况此前他们还相处的很融洽。
她点头表示自己不会介意。
王筹就松了一口气的模样,说道:“我已经与沈大人说好,休沐日会上门拜访。”
这是说会作为沈父的故交子侄上门,而不是一县令官。
沈妩笑道:“见到你我大哥一定很高兴。”
这时,沈诺急匆匆找来,一边擦着额上的汗,一边说道:“五姐姐,你快去看看吧,几位商号负责人一直在问是不是出事了?”
沈妩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别急,我去和他们谈。”
说罢,对王筹点了点头,就往不远处的投标商的座位走去。
王筹没有立即回席,而是站在原地看着沈妩在几位商户代表之间镇定自若的说了什么,然后几乎没费什么功夫场面就被控制住了。
他原本还有些担心她应付不来的。随即又想到她连狼都不怕,这样的场合又算什么。
“文宰兄?”沈诺一转眼就看到了站在自己身边的王筹,惊讶道:“你怎么在这里?”
然后才注意到他身上的官服,不由惊喜道:“早就听父亲说文宰兄中了,你这是……任宝丰县县令?”
王筹点头,他看到沈诺也很高兴,可惜今天场合不对,两人不能多聊,只好约定下次王筹来家里吃饭。
……
今日的招标会举办的还算圆满,除了最后的中标人选还没有定下。
不过沈妩后来冷静下来,就不怎么担心了。这件事本来就是沈父对自己的补偿,既然说了让她全权处置,就不会中途再反悔。
因此,回家后她再没有找沈父说什么,第二天直接去窑厂查看新瓷去了。
沈父知道她出门了,不禁笑道:“这丫头倒是淡定。”
安氏好奇出了什么事,沈诺便将昨日招标会上发生的事说了。
安氏一下子对这个宝丰县县令的印象不好起来,问沈父:“他不是你同年的侄儿吗,说起来两家是有交情的,他怎么还拆我们阿妩的台?”
沈父倒是很理解,“年轻人就事论事,不是特意针对阿妩的。”
“那也不能让阿妩难做,明明是白家商号分数高,结果最后选了陆记,这以后谁还会把我们阿妩的
话当真?”
安氏说着看向沈父“你可不能向着外人欺负女儿啊?”
沈父无奈的点头“知道知道。”
安氏这才满意于是和沈父说起沈妩新烧的瓷器“说是让我用新瓷待客也不知合不合适?”
话虽如此心里却打定主意这次宴会一定要用新瓷。就算不合适量也没人敢说什么谁叫自家老爷官职是这汝州最高呢。
“这么快就烧好了?”沈父有些惊讶。得知今日新瓷就能运回府便决定晚上要早些回来。
事实上沈妩烧的新瓷用来待客是非常合适的。
至少沈父一眼就喜欢上了。他托着一只青白釉宝瓶在日光下不住的翻看只见这是一种介于青白二色之间的釉色白中泛青青中见白二色相合给人一种优雅恬静之感。
沈父把玩着颇有些爱不释手。
安氏也很满意。之前她就烦恼宴席上用哪种瓷器矾红太过贵重容易给人一种暴发户的印象青花又太普遍显不出自家的地位。
如今好了阿妩新烧的青白釉瓷颜色不浓不淡文雅简约正好能彰显出他们沈家世代书香的气质。
她豪气的向沈妩下了五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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