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感从梁濯心间涌出,她几乎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她能理解蒋修明为什么不喜欢余年,第一次见到余年的时候,她也不喜欢他。倒不是说余年这个人有什么问题,只不过是一种仇富心态而已。

她以为她和蒋修明之间就算称不上挚友,但至少也能算是朋友吧,可他居然会这样想。

他居然觉得她是一个会为了钱出卖灵魂的人。

梁濯本来不想和蒋修明多费口舌的,但她不能接受有人这样诋毁她。

梁濯停下脚步,一副认真询问的样子,仿佛真的很好奇一般:“蒋修明,你自己是那种人,就以为所有人都像你一样吗?”

蒋修明被这句话呛到,下意识反驳道:“我不是!”

梁濯却并不在乎他的回答,继续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还欠我一笔钱。你知道那笔钱是哪来的吗?总不会是真的相信我在余家吃香的喝辣的吧?”

蒋修明愣了下,不明白梁濯为什么突然说起这个。

“和你想的也差不多,这笔钱从某种程度上来说是余年给我的。”

说到这里,梁濯特意顿了下,不出意料地在蒋修明的脸上看到了一点果不其然的表情。

她心中冷笑,面上却维持着体面:“那天接到晗晗电话的时候,我心里是犹豫的,我没有那么多钱。正巧那次考试我拿了第一,回到余家的时候,余年主动提起奖金的事情,那个男人才把钱给我。如果余年当时没说那句话,我没有拿到那笔钱,我也不可能把钱借给你。”

蒋修明梗着脖子,并不认可梁濯的说法:“可他对你那么好,这点小事而已,他只不过是随口一说,这能证明什么?”

梁濯却突然笑起来,那笑容是轻蔑的:“且不说那时候我们的关系还不熟,就算是随口一说,也得要他说才行。更何况连你自己都说了,‘他对我那么好’,这难道还不够吗?”

蒋修明这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他紧紧地抿唇,但说出口的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卓以晗站在梁濯身后一点的位置,她焦急地看着这场争吵,想要说些什么,但梁濯始终拦着她。

梁濯是埋怨蒋修明的,除了他说的这些话之外,她更觉得他不该当着卓以晗的面说这些。以卓以晗的性格,一定会为这件事难过上一段时间的。毕竟就是她把蒋修明介绍给梁濯认识的,如果没有她,蒋修明恐怕一辈子都不会和梁濯成为朋友,顶多在班上说几句客套话。

如果蒋修明什么都不说,或许他们三个还可以继续做朋友,但是他既然亲手捅破了这层窗户纸,那她也就没有和他虚与委蛇的必要了。

蒋修明久久没有说话,梁濯耐心告罄,问道:“还有事吗?没有我们走了。”

蒋修明沉声道:“对不起。钱我会尽快还你的。”

梁濯没想到蒋修明会联想到这一层,但她不是那个意思,她张了张口,话到嘴边转了个弯:“不用,以前说是什么样就还是什么样。毕竟……那时候的我是真的觉得没什么。”

梁濯说完这句,便拉着卓以晗走了。

蒋修明独自一人站在原地,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连看她们的勇气都没有了。

直到梁濯和卓以晗走远,不远处的楼道中却走出来一个中年男人。

他的身上带着轻微的酒气,神智却格外清醒。

他走向仍然站在原地的蒋修明,问道:“你……是不是就是那个,帮梁濯打过老子的那个男的?”

蒋修明认出眼前的人是梁濯的父亲,心中警铃大作,立刻否认道:“你认错人了。”说完蒋修明就要走。

但张锐进拉住了他,再度问道:“你刚才说,小濯在和余家那小子谈恋爱,是真的吗?”

***

经历了刚才的事,卓以晗的表情始终不太好看,梁濯却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径直朝着面馆走去。

她笑了下,说:“我跟余年也来吃过一次,他不吃辣,我就把辣椒倒在他碗里了。”

只是那笑容里透着一丝悲哀。

她本来就因为余年心烦意乱,想出来散散心,好不容易换了种心情,又和蒋修明吵了一架——还是为余年吵的。

卓以晗微微皱着眉,终究还是没再提起方才的事,梁濯既然不想提,她还是不要多说比较好,从小她就这样,有什么事都自己一个人扛。

卓以晗顺着梁濯的话,也笑了下,说:“他应该很生气吧?”

梁濯回忆起余年那时候把香菜丢进她碗里的样子,笑容中也带上几分真心,“他偷听我和别人聊天,知道我不吃香菜,就把香菜丢我碗里了。”

卓以晗想象了一下,不由得笑出声来:“我还以为他人挺好的,其实心眼也不少嘛。”

二人走进店里,今天店里的生意还不错,坐了好几桌人,店主正忙着,梁濯喊了一声,“姨姨,一碗牛肉面。”

卓以晗立刻跟着道:“我要一碗大排面。”

店主应了声,径自忙着。梁濯和卓以晗各自付了钱,同店主说过之后找了个位置坐下,就像她们曾经无数次来这里时一样。

不一会儿两碗面便接连端上来,热腾腾的蒸汽里含着骨汤的香味,梁濯那碗里牛肉整整齐齐地码在一旁,卓以晗那碗的大排则是盖在面上,光是看着就让人食欲大开。

“谢谢姨姨。”二人异口同声道。

店主笑了下,说:“面不够跟姨姨说,有空常来啊。”

二人一同笑起来。

离高考已经没多久了,梁濯是一定会离开北城的,她不知道自己走了之后还会不会回来,但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能有此刻的幸福便已经足够。

卓以晗又同梁濯说了些十七中的事,无一例外是抱怨学校作业考试,尽管说的都是烦恼,但气氛却是轻松的。

等吃完晚饭,时间已经不太早了,梁濯决定做地铁回去,因为这样卓以晗就可以送她一段路,走在路上的时候她们还可以聊会儿天。

分别前两人仿佛还有说不完的话,但梁濯不能太晚回去,走之前,她怕卓以晗多想,主动说:“晗晗,你永远是我最好的朋友。”

卓以晗鼻尖一酸,抬手抱住了梁濯,她没让梁濯看到自己的眼泪,认真地回应道:“你也是我最好的朋友,永远永远。”

地铁口人来人往,她们在这里拥抱显得有些突兀,不少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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