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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魑兽身不一,大多野性难驯,报复心甚强。

昔时全国大范围都在猎捕山魑,或圈养作仆,为药食、任差遣,或嬉耍摧辱至死。

生而为山魑,比被晒干踩平的野草还要低贱。

山魑虽能变作兽形,终归不是完完全全的兽,能思辨,懂记恨,被压至谷底时愤而顽抗,只为求一条生路。

这一通反抗还击,还引来了猎异行动,行动中宁可错杀三千,也不放过一个。

不光山魑,就连世人中结了仇的也互相坑害,或是揭发,或是诬赖捏造。

不管是或不是,最后都被残忍折磨至断气。

那场猎杀没能将山魑清扫殆尽,反还频频招来兽袭,半夜里多的是睡梦中被活活掏心掏肺至死的人。

年长的用山魑来吓唬小孩,光提及这二字,孩童便能哭到上不来气,城中人人谈虎色变。

丧命的人或许可怜,被捕杀的山魑何尝不无辜,后来蹇城因为一纸公文获得安宁——

城中严禁买卖及奴役山魑。

至今,蹇城鲜少还能见到山魑,也鲜少会有像徐家这般敢雇佣山魑的。

尹宿雨在徐家多年,几乎没有和徐晚慧分开过。

即使分开,也长不过半日。

她跟在徐晚慧身边尽着佣人的本分,徐晚慧的吃喝都由她伺候,就连沐浴更衣也由她近身操持。

细数整个徐家,没人能比她更亲近徐晚慧,也没人能比她更懂徐晚慧。

她心惊不已,徐晚慧不见了,一定是被带走的。

徐知景或许不止雇佣山魑,还私养山魑,程松旷深得徐知景信赖,不可能不清楚这事。

程松旷用意不明,唯独可以确定的是,这事肯定是徐知景授意的,也必定会将徐晚慧扯入漩涡之中……

尹宿雨想,得去把徐晚慧找回来才行。

她怕徐晚慧遭遇不测,也怕和徐晚慧分开。

有人蹑手蹑脚地走进厨房,气息稚嫩幼小。

窗蓦地打开,探出个系着双马尾的脑袋。

庞大的兽身好像灯下暗影,随着光源变化,而陡然缩小。

尹宿雨认得这小孩,是徐家女佣从家里带过来的,姓廖。

恰逢休息天,学校没课,女佣不敢让小孩自己呆在家中,便瞒着东家悄悄带过来了。

廖荷禾伸长脖颈,一条腿抬了老高,想翻出窗,脸都憋红了也还是差了那么一点力气。

树后陡然传来一声呵斥。

“回去,不想惹事就乖乖呆在那。”

廖荷禾陡然一顿,循着声音传来处一顿望,也没见着半个人影,讷讷地问:“是小尹姐姐吗。”

声音听着有些像,虽说她也没和尹宿雨说过几次话。

尹宿雨没露面,淡声:“回去。”

“那你去哪呀?”荷禾努嘴,又深吸一口气用力挺身,还是没能翻出窗。

“我找人。”尹宿雨说。

窗里那双黑眸机灵一转,看到树后模模糊糊的一片影。

小孩一下便猜到尹宿雨要找的是谁,轻声说:“徐小姐和程奶奶出去了。”

竟还是当着旁人的面出去的。

尹宿雨皱眉:“程姨可有说她们去哪。”

廖荷禾指了个方向,手才刚抬起,身后便有警察靠近,她匆匆望向树后,哪还看得见什么人影。

小孩聪明,她不假思索地合上窗,垂头窸窸窣窣地四处翻找,假意在找吃食。

屋中传出警察的问话:“小孩,你在做什么?”

“饿了。”荷禾乖巧回答,“妈妈说这里会有小姐剩下来的糕点。”

警察没有怀疑,招手将小孩带回客厅,令徐家佣人认领。

有人从楼上下来,皱眉说:“少人了。”

家佣中,一人记起尹宿雨先前的话,忙不迭护好自己的饭碗,磕磕巴巴地说:“来电前,大小姐就和程管家出去了,大小姐许久没出门,程姨带她出去散心,尹小姐早些时候去买蝴蝶酥了,也还没有回来。”

其余佣人相视一眼,无一人出声反驳。

全蹇城都知道徐晚慧体弱,智力不比常人。

警察自然没有怀疑,那样痴傻的人,能掀得起什么风浪。

尹宿雨没有久留,循着女孩所指的方向找去。

方向没指错,小姐余下的气息更清晰了些许,两人显然才离开不久。

她踩着堆积在林中的落叶,嘎吱嘎吱沿途寻觅,再往前便穿过了树林。

土质的公路年久失修,路面坑坑洼洼,杂乱的车轱辘印子一路延伸至远处。

如若程松旷将徐晚慧带上了车,靠人身的这两条腿未必还能追得上,所幸尹宿雨不止人身可用。

她初被带回徐家的时候,是兽场里明码实价的下下等,等次低,自然也便宜。

再加兽场不图钱,只为卖徐知景人情,她的身价更是比一筐盐还要不如。

外人只知她是山魑,只有徐家人当她是山魑里最无需忌惮的那一类。

直条条的人形略微弯下腰,转瞬就变作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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