似乎是农忙做农活,农闲镇上做工的小伙,此刻也满脸涨红,跟着喊口号。
可此刻,这些平日或许会笑着打招呼的乡亲,眼睛里只有怀疑、愤怒和一种被逼到墙角的恐慌。
春耕,对于靠土地吃饭的人来说,就是一年里最紧要的关口。
误了农时,就意味着歉收,意味着孩子学费、老人药费、一家人整年嚼谷的全盘落空。
这份沉重如山的焦虑,此刻化作了灼人的怒火,烧向他们认为该对此负责的人。
“大家听我说……”宁凌淇还想解释,试图找到那个能切入的缝隙。
但根本没人听。
前排几个情绪激动的青壮年已经开始用力推搡挡在前面的几个镇干部和派出所辅警。
人潮像一股有生命的力量,开始向前涌动。
防线被挤压得变形。
“退后!都退后!”维持秩序的干部们声嘶力竭,背靠着背,组成人墙,但在这股汹涌的洪流面前,显得那么单薄。
混乱中,不知谁猛地撞了宁凌淇的肩膀一下。
她猝不及防,脚下高跟鞋一崴,整个人向侧面倒去。
世界瞬间倾斜,视野里是攒动的人腿、尘土飞扬的地面,还有几只伸过来想扶她又因为拥挤而够不着的手。
“宁委员!”旁边有人惊呼。
她重重地趔趄了几步,膝盖磕在坚硬的水泥台阶边缘,一阵锐痛。
手里的扩音器脱手飞出,砸在地上,发出一连串刺耳、尖锐的电子啸叫,那声音突兀地撕裂了喧嚣,让场面出现了半秒钟诡异的寂静,随即又被更大的嘈杂淹没。
宁凌淇被人拉了起来,膝盖疼得她吸了口冷气。
她看着地上摔裂外壳的扩音器,那曾经是她传达政策、凝聚共识的工具,此刻却像她一样,狼狈地躺在尘土里,发出无意义的噪音。
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像冰冷的水,瞬间淹没了她。
汗水顺着脊背往下淌,浸湿了内衣,黏腻而冰冷。
她擅长的是沟通,是讲理,是在秩序框架内解决问题。
可眼前这一切,已经跳脱了所有规则和程序,只剩下最原始的情绪对冲。
她抬起头,目光扫过那一张张或愤怒、或焦虑、或麻木的脸孔。
她看到那位骂她“卖狗皮膏药”的络腮胡汉子,此刻正扶着一个气喘吁吁的老人,眼神里的凶悍褪去了一些,流露出些许担忧。
她看到赵婶子躲在人群后面,没有喊叫,只是不住地抹眼泪。
她还看到几个半大孩子,懵懂地被大人挡在身后,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这失控的场面。
这不是敌人。
宁凌淇心里清楚地知道。这是被逼急了的乡亲,是被捏住了命门、走投无路的普通人。
他们的怒火背后,是恐惧,是对赖以生存的土地和未来收成的深深忧虑。
可是,理解并不能立即解决问题。
她感到束手无策。
所有的应急预案里,都没有教她如何面对如此直接、如此汹涌的民生诉求与复杂利益绞杀混合成的风暴。
她不知道江昭阳那边怎么样了。
不知道县里会是什么态度。
更不知道,眼前这群情绪濒临失控的乡亲,下一刻会做出什么。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每一秒都像在炭火上煎熬。
叫喊声、推搡声、孩子的哭声,混成一片令人窒息的背景音。
宁凌淇强迫自己站直身体,擦掉脸上的汗和不知何时溢出的、一丝委屈的湿意。
她推开旁边同事递来的矿泉水,深吸了一口气,尽管那空气灼热而浑浊。
口才派不上用场,但她不能退缩。
她是这里的干部,是站在群众和办公楼之间那道防线的一部分——哪怕这防线摇摇欲坠。
她弯下腰,忍着膝盖的疼痛,捡起那个摔坏的扩音器,关掉了刺耳的啸叫。
然后,她抬起头,不再试图用喇叭,只是用自己最大的声音,对着最近处的人群喊道:
“乡亲们!我,宁凌淇,就站在这里!**不在这儿,他一直在处理博合拆厂的事。”
“我想他知道这边情况的话,一定会在赶回来的路上了!”
“问题不解决,我和大家一样,绝不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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