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号防区的芦苇顶棚被海风吹得扑簌簌作响,夹杂着泥腥气的水汽顺着木板缝隙往屋里钻。橘雨生收回了望向黑泥滩方向的目光,吸了吸冻得微酸的鼻尖,没有顺着那股阴冷的蛇腥气迈出脚步。

“卡卡西,泥巴地里有大蛇滑过去的味儿,但地锚要是让咸水泡松了,这间屋子里的伤员今晚就得泡在盐汤里。”雨生把两捆浸透了防锈菜籽油的生铁丝往肩上一搭,声音慢吞吞的,“水户门前辈的砚台刚合上,要是偷溜出去,他那张脸肯定比冻硬的黑豆腐还难看。”

旗木卡卡西按在白光短刀刀柄上的指节微微一松。银发少年压低了遮住左眼的护额,面罩下的嘴角极轻微地抿了一下:“……你说得对。雾隐暗部在海雾里的渗透极深,贸然脱离防御节点是战场大忌。我去外围哨塔架设起爆符警戒网,防区内部交给你和琳。”

“放心吧,卡卡西!”野原琳从战地医疗帐篷的布帘后探出头来,额前的碎发被汗水粘在颊侧,双手还沾着浅红色的消毒药水,“第三批从前线抬下来的伤员已经止住血了,但帐篷底部的泥水一直在往里渗,有几个伤口深的中忍已经开始打冷战发烧了。”

“我带了干木炭和黑砂铁,马上来垫锅底。”雨生踩着湿冷的泥水小跑进帐篷。

帐篷深处的空气逼仄而沉闷,充斥着浓重的血腥味、草药苦气与海水腐臭。雨生没有停下,他半蹲在最靠近泥沼潮气一侧的木床架旁,从腰间的皮袋里抓出大把大把的高碳黑砂铁。少年神情专注,通透清澈的琥珀橙瞳倒映着昏黄的烛火,双手平平按在湿软的黑泥地上。

极细密的蓝白色电弧自他掌心游弋而出,发出沙沙的轻响。地表的铁砂在交变磁场的牵引下如同活物般四散游走,顺着避难所地底纵横交错的青冈木桩年轮与缝隙极速蔓延。高频的电磁热量瞬间蒸干了木头内部滞留的苦咸水分,铁粉在雷热与重力的交织下熔铸成一层平整光滑、坚如玄铁的微观隔水硬层。与此同时,雨生从行囊里翻出半块备用的粗生铁板架在炉坑上,点燃了干燥的松炭,将两瓦罐掺了生姜干片与粗盐的清汤架在火上。

“雨生,这种查克拉控制方式……真是不可思议。”野原琳站在一旁,看着原本冰凉渗水的泥地在数息之间变得干燥温热,眼眸里泛出由衷的惊叹,“连木叶医院最好的烘干术式,也没办法在不损毁木质结构的前提下抽干深层的湿气。”

“铁砂很小,比麦芒还要细,只要跟它们讲好道理,它们就会顺着木头的纹路替咱们看家。”雨生擦了擦额头的微汗,头顶两根呆毛随着炉火的微温精神地晃了晃,他舀起半勺温热的生姜汤递给琳,“琳,嘴唇都冻白了,喝一口。胃里暖了,手腕缝合的时候才不会抖。”

琳接过陶碗抿了一口,温辣的姜汤顺着喉咙淌下,苍白的脸颊上浮现出一抹血色:“谢谢你,雨生。有你在后方,真是让人感到安心。”

“油嘴滑舌的功夫,不如多花在术式的闭合回路口上。”一道生硬刻板的声音在帐篷门口响起。

水户门汀挑开帘子走入,青年身上那件深灰色高领风衣依旧整洁得没有一丝泥渍。他低头用手指用力抠了抠地表新凝结的黑铁隔水层,狭长严苛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罕见的异彩。水户门汀站直身子,目光落在雨生身上:“原本以为你只是有些铁匠的小聪明,没想到你对雷遁性质变化的微调,已经能做到不伤及封印咒文表层的墨隐微雕。二号防区的结界地基,稳固度提升了至少四成。”

“水户门前辈,木桩底下的墨水干得很透,但外面的海风……变得太安静了。”雨生吸了吸鼻尖,眼神微微凝固,转向了帐篷外的方向。

水户门汀神色一凛,快步走出帐篷,踏上防洪泥堤。

不知何时,外围海面上那层灰白色的雾气已浓稠得如同一堵实质般的白墙。浓雾不仅遮蔽了残月,更将方圆百米内的潮水拍岸声、枯芦苇摇晃声乃至夜鸟的啼鸣尽数吞噬。死寂,整片黑泥沼泽陷入了一种令人窒息的死寂。

“卡卡西!怎么回事?”水户门汀低沉问道。

卡卡西的身形自哨塔顶端无声滑落,右眼里满是冷冽的警惕:“最前沿的三号与四号浮木暗哨……断了。没有起爆符爆炸的声音,也没有查克拉对撞的火光。但空气里的水汽……在震动。”

浓雾深处,距离泥堤不到四十丈的黑暗泥潭中。

一名身形高瘦的雾隐忍者正踩在黏稠的黑泥之上,脚下的泥水竟没有凹陷分毫。他苍白的肌肤在惨白的大雾里透着死人般的死色,双眼被一条厚厚、浸透了暗红陈血的黑布严严实实地缠死。男人外面罩着一件边缘破烂的灰白蓑衣,腰间悬挂的粗竹筒正以极微弱的频率滴答落水。最令人心悸的是他垂在右侧的那柄怪异兵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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