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哨站的寨子比她想象中更小。十几间旧屋围成一个不规则的圆圈,中间有一口石砌的旧井,井台边沿被绳索磨出了几道深槽,槽底已经被磨得发亮。寨子外围有一圈矮墙,墙头塌了几处,碎石散落在墙根下面。她带着席若尘和两个巡逻队员从南面的小路接近寨子,在矮墙外面蹲下来观察了一拍。寨子里有人在走动——一个老妇人蹲在井台边洗衣服,手在搓衣板上来回推着,带起细密的白色泡沫;两个小孩在矮墙内侧追跑,脚步轻快;一个中年男人蹲在寨子北侧的棚子下面补一只旧木桶,手里的锤子起落节奏均匀。
她在矮墙外面蹲了一会儿,确认寨子里没有穿深色短褐的人,也没有临时搭的哨棚或检查点,然后站起来从矮墙的缺口处走进去。老妇人抬起头来看见她的时候手里的动作停了一拍,目光在她脸上和背上的剑上各停了一下,然后低头继续洗衣服,什么也没说。中年男人从棚子下面站起来,把锤子放在膝盖上,看着她走到寨子中央的井台旁边。她蹲下来把布包放在膝盖上,看着那个中年男人:“北麓第四哨站有一个人得了白皮病,去了灵山。她让我带话回来给寨子里的人。”中年男人把锤子从膝盖上拿起来放在脚边,朝她走了两步:“你是从灵山来的?”她点头。他把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蹲下来和她平视:“那个去灵山的叫灰枝。她男人去年被带走了,她一个人带着孩子走不了,后来把孩子托给寨子里的邻居,自己往南走的。”他停了一拍,“她手上的白皮是从前年冬天开始的。先是手指,后来慢慢往上走。寨子里还有两个人也得了这个,一个在屋里躺着,一个上个月走了。”
她把名单从布包里取出来翻到最后一页,在空白处记了一笔——北麓第四哨站,灰枝,已赴灵山。然后她看着那个中年男人:“东麓第二哨站怎么走?”他抬手往东面偏了一下:“顺着寨子外面的小路往东走,过一条干河沟,再走大约半天就到。路上有一段没有遮拦,是从前运木材的旧道,路面宽但两侧都是矮草,走的时候当心点。”她把路线记下来,站起来朝寨子外面的小路走去。中年男人在她身后喊了一声:“你见到灰枝的时候,跟她说她家孩子好着呢,寨子里有人管着。”她没有回头,但点了一下头。
从第四哨站出来之后的小路比之前更窄了,两侧的矮草从新绿过渡成深绿,有些地方已经长到了膝盖的高度。她走在前面,席若尘跟在她侧后方,两个巡逻队员走在最后面。走了大约半里之后,小路在一处缓坡下面转了一个弯,拐进了一片被矮树林半围着的空地。空地上有半截被拆过的旧木棚,木料表面覆着一层深色的旧苔,棚子下面的地面上散落着几片碎陶和一段烧焦的绳子。她在棚子旁边蹲下来,用手拨开地面上的碎陶片——陶片边缘是新的断口,没有风化的痕迹,断口处还留着几道指甲划过的浅痕。她站起来在空地边缘扫了一圈,在矮树林的方向看到了一条被踩出来的窄路,路面上的草茎倒伏方向朝东,断口是浅白色的,像是最近才被踩断的。
她沿着那条窄路往东走。窄路在矮树林里穿行了一段之后接上了一条更宽的路面——路面上的土层被压实过,上面有车轮碾过的痕迹,轮距比普通的运输车宽。她蹲下来查看了一下车辙的深度和间隔,然后用手指按了一下车辙底部的土——土是干的,但边缘的碎土还没有被风吹散,说明车过去的时间不超过两天。她站起来继续走。路面在矮树林的尽头变宽了,两侧的树木变矮,视野也开阔了一些。她在路边的一处土坡上停下来,往东看了一眼——东麓第二哨站的轮廓在前方约两百步处,比第四哨站大一些,围墙更高,墙头上有新搭的木架。寨子门口有一面旧旗,旗面被风吹得卷起来。她在土坡上蹲了一会儿,看到寨子门口没有人站岗,围墙内侧也没有人走动。她站起来沿着路面继续往前走。
走到寨子围墙外面的时候,她放慢了速度。围墙的入口处有一扇旧木门,门板半掩着,门缝里透出微弱的光。她在门边蹲了一拍,侧耳听了一下——里面有人说话,声音不大,但能听出是灵族的语言。她推开门侧身走进去。寨子里面比第四哨站更安静,几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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