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商量一下都不行么。”面对如此变故,业无障倒是没有惊慌,站在震耳钟声中眉头都没皱一下。

曲云伽则是神情微冷:“很多人,正在靠近。”

业无障道:“是要来群殴我们吗?”

曲云伽抬眸看他,只看见业无障一脸花容失色。

“……不会的。”

曲云伽上前一步,挡在了业无障面前。

而那个白衣少年,则是趁他们不注意跑出了主屋,在祠堂门口大喊:“有人入侵祠堂!”

“挚圣!怎么回事!”

白衣少年,也就是挚圣,对赶过来的族长仓皇道:“有两个异族人,凭空出现在祠堂。”

族长带着一群族老村民,其中还有不少人拿着刀,他们闻言,脸色都变了变,如临大敌,带着人涌入祠堂。

业无障抱着彩虹,同曲云伽走出主屋,迎面就对上了黑压压的一群村民,曲云伽眉头紧锁,还没开口,就听见村民中有人惊呼。

“是仙君!”

族长听到这声称呼,忙问惊呼的村民:“你认识他们?”

村民忙跟族长说明了情况,族长听完村民描述,脸色愈发难看,显然是对曲云伽二人的身份有所猜测。

业无障见族长和族老一脸忌惮,眉头微挑。

看来,他们不仅猜出了他和曲云伽的身份,还确实不太乐意配合。

“我等携神谕,特来收复神器。”

曲云伽挥袖将神谕展于众人面前。

之前曲云伽没想大张旗鼓,是不确定村民到底知不知道神器的存在,或许村民只是无意间受到了神器影响。

但这几日查探再加上看到祠堂中供奉“神器”后,曲云伽确定,村民知道神器的存在。

所以,曲云伽不打算再掩饰,他觉得,只要村民看到神谕,自然会配合。

可让曲云伽万万没想到的是,族老众人看到神谕,不仅没有配合,还个个脸色沉重,仿佛曲云伽带来的不是神谕,而是噩耗。

曲云伽还没来得及疑惑,所有村民就有了动作。

只见族长率先行动,直接走到曲云伽面前,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这一出,别说曲云伽,业无障都愣了一下。

没等二人反应,族长身后的族老和村民也哗啦啦全跪下了,一时间,空气凝滞。

很快,业无障就眼尖的发现,那些族老身后的村民,大多是那些不爱理人的匠人,此时神情悲切,像是他们二人正在做什么恃强凌弱的恶事。

业无障还想着,这些村民既然不肯主动交出神器,一定是提前准备好了应对他们的妙计,如今一看,原来只是……苦肉计。

“两位仙君!”

族长老泪纵横,往前扑向曲云伽,似乎是想抱住曲云伽的腿。

但曲云伽反应极快地后退一步,让族老扑了个空,只好在曲云伽跟前继续哭号。

“您们要是将神器夺走,我们技指村上上下下几百口人,可怎么活啊!”

曲云伽听见这话,也是眉头紧锁,显然,他的预想中不存在这种情况。

他身后的业无障,则是饶有兴味地看着涕泗横流的族长。

一句话把他们依照神谕收复神器的行为曲解成“夺”神器,不仅将他们从神使变成“劫匪”,还将他们牢牢架上了道德高地。

凡事讲究一个名正言顺,这里浩浩荡荡那么多人跪着,要是他们真的强行取走神器,弄得一村百姓寻死觅活,那就真的身败名裂了。

业无障想到这,目光不禁放远,瞧见了祠堂外渐渐聚集起来的人。

有不明情况的村民,也有旅客,皆是来看热闹的。

业无障同曲云伽不只要收复这一个神器,若是在这里将恶名远扬,那接下来的神器收复之旅,必然会难上加难。

这老东西,看似是无路可走才苦苦哀求他们,实则是算好了一切,等着看他们进退两难。

曲云伽肯定是想不到这些人肚子里的弯弯绕绕,他一脸严肃:“起来,神器我们必须拿走。”

族长闻言,不仅没起来,哭得更起劲了,连带着后方的村民的哭天抢地起来。

一时间,哭声震天,后方看热闹的人群,也是纷纷指着曲云伽二人开始议论。

“族长,你误会了。”业无障抱着彩虹上前,弯腰单手扶起族长。

他暗暗使了灵力,族长不想站起来也不行。

族长如何使劲也跪不下去,又挣脱不开业无障的手,只能苦着脸,对业无障哀求:“……仙君,您有所不知,我们整个村如今就靠着神器过活,村中匠人的手艺……都是靠着神力才得来的!要是二位将神器取走,我们村中的匠人没了手艺,可怎么活啊!”

业无障露出笑:“族长言重了,匠人的手艺怎么能使神器赐予的呢?再者,就算取走神器,匠人手上的技艺也不会凭空消失,只要你们脚踏实地的学技艺,传承技艺,技指村也不会受影响。”

族长听完这话,没有再哭,可也没有松口:“神器要是没了,我们就是再怎么学也不会有这样的手艺了!仙君,您不能看着我们技指村走向亡族末路啊!”

看这老东西油盐不进,业无障的眼神有些冷。

他松开族长,指尖轻抚怀中彩虹柔软的皮毛,露出一脸无奈神色:“其实,若是神器真的如此干系村民生计,我等既然受命于天,就定然不会强断村民生路,不过……”

族长和村民看着业无障一脸凝重,也不敢出声,都一脸紧张的看着业无障,可业无障就是不接着说下去了,吊着众人心惊胆战。

“……不过什么?”族长终于忍不住问了。

业无障见时机差不多,于是看向众人,声量稍稍提高:“天神之所以要我们收复神器,是因为神器即将脱离掌控,会暴动伤人,我们这才不得不收复神器。”

此话一出,全场哗然。

不少村民闻言也顾不得苦肉计了,站了起来,围观的旅客也不再对二人指指点点,目光中带上了崇敬。

“可,可……”

族长虽然还是一脸哀切,但眼神已经开始闪烁。

他挣扎了好一会儿,不知想到了什么,最后还是咬牙,道:“……就算会暴动,我们也认了!”

业无障现在不止是眼神冷,脸色也冷了。

“……现下,现下我们不能没有神器,没了神器我们一样是没了生路,还望仙君见谅,神器……暂不能被夺走。”族长越说眼神越坚定,说完又要跪下,却被业无障再度单手扶住。

业无障神情和缓,好像一点都不生气,跟旁边脸色黑沉的曲云伽形成鲜明对比。

“如此,我们也不强求。”

说完,业无障一手抱着彩虹,一手拉着曲云伽的衣袖,款步离开了祠堂。

曲云伽走出祠堂前,目光冰寒的回头,看了族长等人一眼,引得他们一阵惶恐。

“为何不强求?”曲云伽刚走出祠堂,就问业无障。

业无障笑着答:“名不正言不顺。”

曲云伽不懂人情世故,道德伦理更是有他自己的一套标准,他自然是不知道其中利害。

“一定要名正言顺,才能拿走神器吗。”曲云伽眉头皱紧。

业无障停下脚步,回头看他,眼神有些深沉。

说到底,业无障自己也才十九岁,甚至从小都没爹妈教,对于某些道理的理解,全靠义务教育和自己摸索。

要他来教曲云伽道理,会不会误人子弟?

业无障不太自信。

他看着曲云伽,沉默了好一会,就在曲云伽被他盯得满头问号之际,业无障才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有了动作。

他拉着曲云伽走到前方一个无人的小亭,坐了下来。

这亭子周围处于竹林中,很是静谧。

业无障放下彩虹,让它自己去竹林中玩一会,随后回首,看着曲云伽,神情是少有的平静。

“你觉得,什么‘对’?”

曲云伽端立在业无障面前,妖异的粉瞳中,略有疑惑:“对?对错的‘对’?”

业无障仰头看着他,点头。

“正确,即是‘对’。”曲云伽根据自己的学识,给出一个答案。

业无障笑了笑。

他那双多情的眼眸,黑白分明,白的部分纯净清透,黑的部分,却蕴着无边的黑沉

片刻后,业无障缓声开口:“我自从开蒙以来,就在想这个问题。”

“什么是‘对’?”

“错的反义,是对。”

“成双,亦然是对。”

业无障说到这,顿了一下,他站了起来,徐徐道:“还有……”

趁着曲云伽毫无防备,业无障突然发难,将他的右手捉住,将他的手掌贴近自己的左胸口。

曲云伽一时僵住,手下是热切的心跳,眼前是业无障笑容灿烂,面如桃花,他对自己说:

“我的心,为你雀跃,也是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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