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药必须喝吗?

陆扶桑虽然想不起事,但他心中隐隐觉得古怪,白四郎的相貌也不实在不像个良人。

他不觉得自己会喜欢白四郎这种类型。

为了不喝药,陆扶桑立刻转移话题,“你的嘴唇为什么是黑色的?”

白四郎怅然泪下:“郎君不知,我自小胎里带病,生下来就是这个样子,儿时时常被同村人嘲笑欺辱。”

哦哦。

戳到你伤疤了吗?嘿嘿。

他又问:“那你为什么衣襟大敞?”

“郎君莫怪,我自小身量高,儿时家贫,都是拿双亲的旧衣穿,习惯了穿大些的衣服,故而总是松松垮垮。”

陆扶桑点点头,心中却是不信。

他追问起来:“你腰间这是脊椎骨吧?这是何人的?怎么围在这里?”

白四郎已经有点嫌他烦了。

但他还是忍着,道:“郎君莫要再问了,这是家父的骨头,他已身死,只留这个给我做个念想。”

陆扶桑干巴巴道:“那你很孝顺呀。”

不知道在孝什么。

两个人互相演了一会儿,白四郎拿着药碗出去了,“这药凉了苦口,我去给郎君再热热。”

陆扶桑假笑:“辛苦你了。”

白四郎掩面:“不辛苦。”

等他出去,陆扶桑立刻摸了摸自己身上的衣物,衣服倒没什么问题,不过,书生的衣服这么华贵吗?

到底是哪门子的书生,读的哪门子的圣贤书?

他下了床,推开门窗一看,外面白茫茫的一片雾,整个屋子都被雾气包围了,根本看不到通往外界的路。

好家伙。

原来话本子里说的是真的,书生走夜路真的会遇到妖怪啊。

陆扶桑关上窗,在屋里看了一圈,陈设非常普通,没有什么特殊的地方,铜镜已落了灰,不知多久没人擦过了。

陆扶桑走到镜前看了眼。

镜子里的自己双眸紧闭,似乎陷入了沉沉的睡眠当中。

他歪了一下头,镜中的自己并没有动,他就那样躺着,安静的像一具尸体。

外面,谢迟允握着陆扶桑的手,担忧的握紧,“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为什么醒不过来?”

宁泉深也陷入了昏迷之中,宁家那边同样束手无措。

昨夜,谢迟允虽然跟着陆扶桑一起去了后山,但他知道,扶桑不喜欢被别人左右决定。

因此,谢迟允只在山脚下就停了,一直守在下面等他。

可过了子时还没见到人,谢迟允心中不安,给他打了灵石通讯也没人理,干脆进山找人。

正好撞到了巡逻弟子。

巡逻弟子怀里抱着昏迷的陆扶桑,神色凝重的说:“一定是最近在后山作乱的那只妖干的,已经有不少同门遭遇毒手了。”

往日那些弟子,往往几天之后便能醒来,只不过问他们发生了什么,他们说不上来,像是失去了那一段时间的记忆。

这些弟子倒没有受伤,不过识海泄耗严重,听掌门说,那妖估计是吸了他们的神识滋补自身。

后来执法堂格外留意后山的巡逻,但即使如此也没能彻底根绝妖族作乱的现象。

“居然让脏东西混了进来。”

明竹坐着轮椅,一只手支在头边:“我看后山那些吃里扒外的也是时候收拾一下了。”

谢迟允没看他,绞了毛巾敷在陆扶桑的脸上,“依真人看,他是怎么了?”

“幻境罢了。”

明竹滚着轮椅来到床边,伸出手覆在弟子的眉心处,一道灵力缓缓的流入了他的身体。

陆扶桑正在研究这奇怪的镜子,突然听到耳边响起了一道声音,干巴巴的,像在念经文。

【可怜的书生万万没有想到,自己好心救下来的苦命人居然是个妖怪。】

【可那妖怪姿容俊美,他纵然知晓,也不忍心伤他。】

陆扶桑:“?”

这是什么声音?他的脑子在说话吗?

看过上千话本子,经验丰富的明竹不急不缓的编出了接下来的故事。

【二人相敬如宾的生活了一段时间,书生想起了自己的鸿鹄之志,收拾收拾盘缠,准备上京科考。】

啊?

他还要去考试吗?

陆扶桑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他本来也不想在这里待着,想了想,回身去翻柜子。

白四郎恰在此时回来了,手里端着药,还有一碟菜,腾腾的冒着热气。

“郎君找什么呢?”

陆扶桑当着他的面翻箱倒柜,问道:“我的书呢?”

他一个书生,哪怕逃跑也不至于连书都不带吧。

白四郎眸色一动,转身变出了一个包袱,笑着转回来:“郎君糊涂了,你的书在这里。”

陆扶桑“哦”了一声,又问:“家中可有些金银细软?”

白四郎回忆了一下他现在的人设,一张脸凄苦起来:“这一路逃的匆忙,没能带多少钱,路上又花了一些,手里实在没什么余钱了。”

“四郎。”陆扶桑叹了一口气,伸手将他揽进怀中,白四郎同他身量相当,甚至还要略略高出少许。

只不过陆扶桑做的太自然,一点看不出生疏,像是真的相知相爱,情投意合一般。

白四郎眼皮一跳,“怎么了,郎君?”

陆扶桑温柔的握住他的手,眸光缱绻,似一汪春水。

“我知你辛苦,也不忍心拖累了你,今日我便收拾收拾细软,上京赶考。”

“你放心,四郎,”陆扶桑眼皮一抖,一滴泪就这样落了下:“待我功成名就,定然会将你一并接到京城,共享荣华。”

好大的饼。

糟糠之夫眯着眼,细细打量他的神色,他惊讶的发现,陆扶桑居然是真心的。

“外头世道这么乱,你去考功名,要是一个不慎死在外头……”白四郎也红了眼:“难道留下我一个人独活吗?”

“四郎!”

“郎君!”

两个人你牵我扯,你拉我拽,谁也说服不了谁。

直到入了夜,陆扶桑拿着一卷书挑灯夜读,颇有不考功名不罢休的意思。

白四郎不知道他哪根筋搭错了,虽然他凝造幻境的时候,给陆扶桑安排的身份是一个书生,但这书生也太勤勉了。

“郎君,夜深了,睡吧。”他端来一碗汤,放在陆扶桑手边。

可他低估了陆扶桑对第一名的执念。

既然要科考,就必须考个状元回来。

“你先睡吧,我再看会儿书。”

白四郎转过身翻了个白眼。

看什么看,你一个剑修还不如去考武状元。

等他再一次转过来的时候,已经恢复了那副温柔小意的模样。

“我心疼郎君,你病刚好就这样折磨自己,四郎实在看不下去。”

陆扶桑没觉得自己有病。

“哦。”

他说:“那你别看。”

白四郎:“……”

好想掐死他。

他笑吟吟的坐到陆扶桑身旁,“郎君这般用功,我来替你研墨吧。”

他倒要看看,陆扶桑究竟在打什么主意。

没过一会儿,白四郎就后悔了,这陆扶桑竟然是来真的,看书,默背,偶尔写写画画,一个眼神不分给他。

一直到公鸡打鸣的时辰,陆扶桑才抬起头,感慨道:“居然这么快就天亮了。”

因为忍受不了,所以直接加快幻境速度的白四郎:“……是啊。”

“郎君可要去睡一会儿?”

“不了,”陆扶桑站起身,推门走了出去,“成日坐着也不是个事儿,既然要进京赶考,必然要长途跋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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