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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咵嗒”
听到声响，正在打电话的蓝雾吟循声望过来。
只见连屿大步流星地朝她逼近，脸上阴沉沉的。
还没反应过来，她便脚下一空，整个人仿佛一片薄薄的叶子，被连屿轻而易举地抱坐到了边柜上。
慌乱中，拖鞋掉落在地。
她双脚悬空，脚尖不自觉地绷直。
刚洗完澡，蓝雾吟身上只裹了件浴袍。下意识地挣扎又弄松了她腰间的系带。
浴袍之下，纤细白嫩的双腿若隐若现。
凉意习习，她眼下却显出一圈红晕。
连屿没有要放开她的意思，甚至两只手抓住她的肩头，强迫她与他对视。
那双乌黑的眼眸，仿佛在黑夜晚风中摇曳的篝火，炽热又剧烈地燃烧着，好似要烧尽他最后的理智。
尽管蓝雾吟的背抵在冰冷的墙面上，但她却觉得浑身如火烧般燥热。
“喂，雾吟，你在听吗？发生什么事了？”
手机不知何时掉落在地，还开了外放，一向稳重的连旭语气里透出几分难得的焦急。
蓝雾吟的理智被重新钓起。
“学...”她刚要开口，就被连屿伸手捂住了嘴。
他仍旧沉默着，往日里那双阳光开朗的眼睛，如今被阴郁与欲望占去大半。
第一次见他这般，蓝雾吟脑中一片空白。
边柜很窄。
也因此，让她与他之间几乎没有距离。
连屿的每一次呼吸都喷洒在她的脸上。
杨梅酒香中带着几分淡淡的苦橙味。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连屿今天的力气出奇的大，先是将她抱上边柜，现在又把她禁锢在臂弯之间，半点动弹不得。
昏黄的暖光灯下，两人无声地对峙着。
肌肤摩擦，空气升温。
一番拉扯之后，望着那双泛着水光的眸子，连屿轻叹一声，卸下劲来。不过，捂着蓝雾吟的手依然没有放下。
因为，手机那头的连旭还没有挂电话。
“喂，雾吟，出什么事了？喂...”
“嘘，别说话。”
看着连屿那近在咫尺的唇，蓝雾吟的眼睫如蝶翼般轻颤起来。
今晚的连屿不同以往。她不知要如何面对这样的他。
蓝雾吟移开眼，目光如同一只蝴蝶，在周围飞飞停停，再未在连屿身上长久停留。
可这也无法改变如今窘迫的局面。
急于逃离的她忽地脑中一热，伸出舌头，轻轻舔了下那双捂住她嘴的手。
湿热柔软的奇异触感，让连屿瞬即全身过电般地缩回手。
他一脸不可思议地望向蓝雾吟。
那副惊异中带着窘迫的表情，好像从头到尾做坏事的人都是她。
可明明，是他先闯入她的房间，而后又不由分说地打断她与连旭的通话，甚至到现在还依然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蓝雾吟扭过头去不再看他：“你醉了。”
窗帘没拉严，两片之间隔了一指宽的距离，漏出雨夜的一隅。
骤雨如幕，似是要将之前的一切都冲刷洗净。
“我没有。”连屿再次逼过来。
蓝雾吟两只手撑在边柜上，指甲死死地抠着木质柜面，挺直身子一个劲地往后让。
可惜，边柜本就窄小。
连屿将她逼上了一条无法逃避的绝路。
蓝雾吟默不作声地望着窗帘之间那条窄窄的缝隙，眼眸被雨水打湿了一遍又一遍。
汹涌而来的潮湿，与屋内暧昧不清的氛围，不管哪一个，都让她莫名心乱。
这种时候，长久的寂静会滋生出更多的冲动与不确定。
她必须在那之前...
“雾吟，你喜欢我哥吗？”
连屿先她一步，问出了一个奇怪又可笑的问题。
蓝雾吟立即转过头。
虽是无稽之谈，但他却是一副认真到不行的表情。
如此，她想她应该郑重地回答一下这个问题。
“学长给了我许多帮助，我很尊敬他，但我保证，我对学长绝对没有任何非分之想。”为了让连屿相信，她甚至竖起三根手指起誓。
房里再次安静下来，就连刚刚还如注的大雨也在不知不觉间变成了绵密的细雨。
老天就是这么任性，想下就下，要停便停，从不与人打商量。
一脸真挚的蓝雾吟映在连屿的眼中，纤细的身子如同一根定海神针。
他紧绷的身子松下来，整个人如释重负一般。
“那我，可不可以喜欢你？”
他微微仰头看着坐在边柜上的她，问得小心翼翼，宛如一名虔诚的信徒。
蓝雾吟脑袋“嗡”的一下，然后便什么也听不见了。
与连屿相处时发生的种种浮上心头，像走马灯似的一帧帧快速流转——
在她被人刁难时为她出头。
精心为她准备生日惊喜。
同她站在一起面对流言蜚语。
......
如今回想起来，似乎一切都有迹可循。
但，真的会有人喜欢她吗？
婶婶曾经指着她的鼻子骂，说她把身边的人一个个克死，说她生来就是个扫把星。
这样的她，真的可以被喜欢吗？
蓝雾吟想起奶奶，想起活在相片里的爸妈，心中再次掀起一片潮湿。
虽说婶婶的话没有切实的根据，但她来到萤川后，确实给连屿带来了不少麻烦。
如果靠近她意味着灾祸，那她还是更希望连屿可以幸福快乐的过完这一生。哪怕代价是亲手斩断这份感情。
她用尽全力推开他，就像是把他推向一个更为美满的人生。
“你醉了，都开始说胡话了。”
趁着这份决绝还在，也趁着连屿还没回过神，她急忙下了逐客令：“我要休息了。”
她径直走到门口，打开门。
不知是她表现得太过干脆，还是连屿本就没认真。
这回，他没再追着她逼问答案，而是留下一句“晚安”，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蓝雾吟背靠在房门上，听到门外的脚步声渐远。
她抬手关掉灯。
屋里瞬即暗下来。
只剩下从两片窗帘间漏出的那道光，直直地将房间一分为二。
蓝雾吟站在更为晦暗的一边，背抵着门，无力地滑坐到地上。
她前十几年的岁月，全都用在了精进学业上，至今没有任何的感情经验。
而且，她大概属于比较敏感的那类人，就像网上说的那些高敏感人群——别人对她有敌意，她立马就能感受到，但若别人对她示好、表达喜爱，她却要再三确认。
就像现在。
连屿今天为何会突然…
她控制不住地去揣摩他的心思。想不出个所以然，她便上网去搜。
可惜，感情这事跟学习不一样，不是靠刷题就能快速提升的。
她双腿跪地，趴在床边，笔记本的屏幕光映亮了脸，那上面终于流露出一直被刻意隐藏的情绪。
该如何形容她现在的心情呢？
整个人轻飘飘的，就像是踩在云上，轻盈自由，但又不得不时刻提着一颗心，因为生怕一个不小心就从云端坠落。
翻了好半天帖子，各执一词的回答将蓝雾吟的心搅得更乱了。
她无力地合上笔记本电脑，整张脸埋进松软的被窝里，像个泄了气的皮球。
失去了屏幕这个光源之后，屋里变得更暗了。但同时，也会让人对亮光变得更加敏感。
黑暗中，蓝雾吟忽然瞥见一个光点。
她抬起头来，循着光看过去。
这才后知后觉地注意到之前在拉扯中掉落的手机。
啊，学长！
她完全忘了这茬。
后背顿时冒出一层冷汗。
她赶紧倾身伸长手臂，捡起手机。
连旭那头已经挂断。
她刚才跟连屿说的话，不知有没有被学长听见…
一想到刚刚发生的事，蓝雾吟就浑身燥热。
她是不是应该给连旭回个电话？可如果他问起刚刚发生的事…
黑暗的房间里，她又无端联想出许多不好的事，握着手机的指尖逐渐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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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不知是什么时候停的。
被大雨涤荡后的夜空一尘不染。
从阁楼的落地窗看过去，圆月高悬，周围晕出一圈淡淡的雾似的光。
她这么着急地把他赶出来，是害羞了嘛？
连屿抬头望着月亮，嘴角噙着一抹笑。
压在心底这么久的事总算说出口，而且雾吟并没有当即拒绝他，那就不算失败不是吗？
想到这，连屿发现自己竟意外的容易满足。
其实，在今夜之前，他已经设想过无数次。要是表明自己的心意，他们会不会连朋友都做不成？
那时候，他觉得要是被拒绝，自己肯定会很沮丧。
但真到直面雾吟的时候，看着她那双闪烁的眼睛，他才发现，只要是她的选择，一切结果他都可以接受。
只要她好好的。
连屿收回眼，转身走到矮桌前，弯腰拿起其中一只高脚杯。
夜色顺着天窗淌进杯子，在杯沿上流下一串晶莹夺目的星光。
他捏住杯柄，稍稍前倾，与放在桌上的另一只高脚杯轻轻碰撞。
“叮”的一声脆响之后，他喃喃说了句“请多关照”，而后仰头将杯中剩下的小半杯杨梅酒一饮而尽。
不知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这一晚，连屿睡得特别沉。
梦里，他畅想着两个人的未来，连睡着了嘴角都带着如愿以偿的笑。
而楼下的蓝雾吟却是一夜未眠。
起初，她有尝试入睡。但一闭眼，脑中就控制不住回放今晚所发生的一切。
老旧的DV机。
低清的画质。
有缘无分的爱情。
以及，步步紧逼的连屿，和他那双攒着火的眼睛。
一想到连屿当时看她的眼神，蓝雾吟就不自觉地攥紧了被子。
那种不加掩饰、带着情欲的目光，令她感到陌生。
想当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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