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行驶到宫门前。
李宜歌就着杌子下了车,宫门口有两个着圆领袍的女官坐在长案前,案上放有登记贴。
她上前登记完,宫人便给她带路。
李宜歌跟着宫人穿过悠长的甬道,很快在金色“尚宫局”牌匾下停下。
李宜歌提步跨了进去——这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宫院,大殿在正中央,前则置有盆景。
一位司簿出来看见她,问:“你是李徵?”
李宜歌点头,司薄道:“跟我来侧殿吧。”
高司簿将公服和任职文书递给她,“典薄一职主要协助司簿管理名册和财务。尚宫局一共三位典簿,原先的俩位已经离宫了,所以现在只有你一人。”
“不过,等过段日子会有考核,还会再选拔俩个典簿上来,在此之前你会劳累一些。”
典薄需要登记女官和官人的相关身份信息,对字迹要求高,不过新来的典簿是皇后钦点的,高司簿也就没有验她的书法水平了。
典簿也有办公的地方,只不过相比尚宫来说就很狭小了。
一张只有手臂宽的桌案摆在屏风后,桌案后面是一层层高大的单面书架。
距离她办公处两丈远的地方,还设有一案,那应该就是另一位典薄办公的之处。
李宜歌已经换上了青色公服,头戴幅巾。
地方虽小,但李宜歌刚刚入职满心欢喜,也对周围的一切皆好奇,充满新鲜感。
她倒是有四处走一走的冲动,但是现在是办公时间,所以她坐了回去。
一个时辰后,女官考核已经结束,萧庭春、季离和徐月谈皆通过考核成了女史。
宫人为三人领路,“三位女史,恭贺你们成功通过考核。请去偏殿到新来的典簿那登记身份信息。”
说完她就走了。
三人目光对视,新来的典簿?女官考核不是刚刚结束吗?她难道还能跳过女史直接越升为七品典簿?
三人疑惑地走入殿中。
殿内比较静谧空荡,就只有一个穿青色曲领袍的女子坐在屏风后。
随后李宜歌听到一道声音:“典簿大人。”
李宜歌停笔抬头,面前女子穿着女史的公服,“是来登记的吧,报姓名、年龄以及籍贯等信息。”
“我叫徐谈月……”
“萧庭春……”
“季离……”
李宜歌对这三人有印象——马球赛时见过。
在典薄处登记后,还要等尚宫局分配众女史们在六尚的哪一尚。
快天黑的时候,司记终于将几十个女史分配好,李宜歌是忙得不可开交,因为她一个人要登记各女史分别被分配在了何处,
信息完全录入并建档后,女史们也就各自到岗了。
徐谈月、萧庭春和季离分配到尚宫局,给新来的典簿打下手。
季离心里不是很得劲,她不明白啊,典簿是要通过考核才能当的,李徵凭什么直接就跳过去了?
她怀疑她走了后门。
但是也不敢说什么干活也配合,自己刚进宫,可不想就这么断送前程。
入夜退直后,女官们都回到自己的住所就寝。
李宜歌的住所是三个人一起住的,但是还有两个典簿的职位是空着的,房间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住。
干了一天的活,李宜歌泡了个脚松松筋骨。
徐萧季三人回寝舍的路上听见有人谈论:
“李典簿好像和我们是同一时间报的名呢。”
“那她怎么先当上了典簿。”
“听闻是皇后娘娘钦点的。”
听到这些,季离愈加不虞。
徐月谈没把这个当一回事,反正和她没什么关系,萧庭春单从脸部表情看不出她心里究竟是如何想的。
夜里,三人睡觉的时候,季离翻了个身,轻拍了拍徐月谈:“月谈。”
徐月谈本来都快要睡着了,却被她喊醒,睡眼惺忪道:“怎么了?”
“我真是越想越不服气。”季离义愤填膺道,“大家都是从女史做起的,凭什么她就可以先一步晋升。”
徐月谈眼皮在打架,坚持道:“你管这么多干嘛,又不耽误你以后。而且我觉得她是个很尽职尽责的人。”
“向着她说话对你有什么好处?”季离讥诮道。
“我…”徐月谈有一丝无奈,“快睡吧,明天还要早起呢。而且房里不是只有我们俩个人。”
除萧庭春外,还有三个人同住。
徐月谈将被褥捞过头顶,旋即翻了个身。
萧庭春睡在徐谈月旁边,俩人的对话她都听到了。
说实话,萧庭春也有所不满,她是一向鄙夷那些没有能力靠家里混日子的。李徵身份摆在那,但她在外多年,一上来就任七品典簿,她有能力处理好吗?
话又说回来,萧庭春不会因为这些人影响自己,更不会过度关注他们,她认为不管如何注重自己就好了。
*
天刚蒙蒙亮,云里还藏着夜色,天地像是被蓝色浸透了一般。
女史们也早早起了床,穿戴好各司其职。
徐萧季过来的时候,李宜歌已经坐在公位了,而且看着不像是刚来。
三人听完李宜歌安排便忙绿去了。
徐月谈边整理档案边道:“季离,像昨天夜里的那种话,你以后还是少说一些为好,李典簿她挺勤勉的。”
好歹俩人是一起长大的,也认识了十多年,她想提醒季离谨言慎行,毕竟祸从口出,特别是在宫中。
“你又在帮她说话。”季离蹙眉,语气带有指责的意味,“给你下迷魂汤是不是?勤勉?不过怕落人口实罢了。”
徐月谈不敢和她再说话了,怕她再说出更大胆的话来。
徐月谈搬着档案去另一边。
须臾过后,李宜歌听见“砰”的一声,立马停下笔去查看。
——徐月谈摔到了,文书档案落得满地狼藉,她神色也痛苦。
李宜歌将她扶起来,询问:“怎么样?还好吗?是伤到腿了吗?”
徐月谈动了动脚踝,眉梢紧拧,“崴到脚了。”
“先去太医局,你休息好后再来,我去和司簿说明情况。”萧季俩人也闻声赶来,李宜歌和俩人说,“俩位谁送她去一趟太医局?”
三人虽然都认识,但季离和徐月谈更熟悉一些,“我送她去。”
季离掺着徐月谈离开时,后者道:“可是这些文书档案……”
尚官局司簿底下,本应有六位女史,俩位典簿各管三位女史,司记考虑只有一位典簿就只分来了三人,也是怕李宜歌一个人管不来,平添压力。
整个司部的活差不多全压在三人身上,徐月谈耽误这么一会,活不一定能干完。
“这些你不用担心。”李宜歌淡声道。
徐季俩人离开尚官局后,萧庭春看见李宜歌蹲着整理地上一片狼藉的文书档案,这一幕有一丝触动她。
她同那些纨绔子弟大相庭径。
其实她完全可以让她干这些活,但她没有。
一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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