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晴鸾看不见,不知道眼前到底有什么,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她心中隐隐有种不好的猜想,她咬了咬唇,最后小心翼翼地问唐霁:“楚姑娘和那位姑娘还好吗?”
话音刚落,唐霁和少年郎的视线不约而同转向油锅旁那具双眼紧闭、面色惨白的少女,她早就没了气息,全身灰白一片,唯有脖子处那道伤口颜色鲜红,似乎是不久前才落下的。唐霁不忍再看下去,他收回视线,然后对夏晴鸾说:“楚姑娘不在这里。”唐霁不善于说谎,所以说完这句后便陷入沉默之中,而夏晴鸾却是立刻懂了,她动了动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而在一旁呕吐的少年郎此时已经恢复过来,但面色依旧惨白,似乎受了不小的打击。他一边扶着墙,一边看向唐霁和夏晴鸾,颤抖着问:“这是什么鬼地方?”夏晴鸾不知道答案,依旧小声抽泣着,而唯一知道答案的唐霁却没有开口,而是一直看着夏晴鸾,眼神担忧。
“喂,我问你话呢?你能不能别一直肉麻兮兮地盯着这位姐姐看?”少年郎见他不理自己,心中愤懑不已,因此提高嗓门嚷了出来。他这一嚷,唐霁立刻皱眉朝他递去一个眼刀子。虽未造成实质性伤害,但眼中的冰冷却让少年郎不禁打了个寒颤。他撅起嘴轻嗤了一声,自言自语道:“也不看看这什么场合,用得着在这里上演郎情妾意的戏码吗?”
他声音不大,但夏晴鸾却是听到了。她眨了眨眼睛,心中突然升起一丝不合时宜的悸动。恩公一直在看着她?是在担心她吗?鸾娘,恩公刚刚也叫她小名了,所以是不是意味着恩公对她也……想到这里,夏晴鸾不禁又红了脸。
“唐霁。”
楚月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唐霁随即抬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然后便看到油锅对面的墙角,似乎藏着一个不易察觉的石门。
“是楚姑娘的声音。”夏晴鸾说道。唐霁点了点头,但随即发现夏晴鸾看不到,便又轻轻“嗯”了一声,“我们现在就去和她汇合。”声音是从石门内传出来的,那楚月肯定就在里面。于是唐霁一边捂着夏晴鸾的眼睛,一边小心翼翼地带她穿过这间罪恶的房间。
在路过那位少女身边时,少年郎不知想到了什么,他突然脱下自己的外衣,替少女披了上去。唐霁看到后沉默地看了一眼面色依旧惨白的少年郎,心中却对他有些改观。
推开石门,向里走了几步后,唐霁终于放下那只一直遮住夏晴鸾双眼的手。夏晴鸾一时不适,脚下踉跄了一下,唐霁见状立刻扶住她。夏晴鸾十分不好意思地朝唐霁笑了一声,然后对他说:“多谢恩公。”她的眼睛十分明亮,因为刚刚哭过的原因,又显得湿漉漉的。和她对视上的一瞬间,唐霁心中突然落下一记重击。他别扭地转过头,没再说话。
夏晴鸾没看出他的异常,她重新站好后,鬼使神差地回过头,向后看去,哪知那位少年郎却大喇喇地张开手,挡住了她的视线,“姐姐,那边的东西可看不得,会做噩梦的哦。”少年郎不怀好意地说。夏晴鸾看到他惨白的脸色,便也不再坚持,而是问他:“你还好吗?”
少年郎随即一愣,震惊于这突如其来的关心,半晌都说不出话来,过了好久他才干干地回了三个字。
“我没事。”
夏晴鸾闻言一笑,最后转过头,继续跟着唐霁向前走去。
不知走了有多久,鼻尖腥臭焦糊的味道淡了许多,可血腥味却于一瞬间浓郁了起来。狭窄的通道内突然袭来一阵阴风,唐霁随即将夜明珠塞到夏晴鸾手中,然后拔出佩剑,严阵以待。这感觉他太熟悉了,夏晴鸾被掳和地宫中他都感受到了,这阵阴风便是黑影出现的前兆。但他等了许久,却一直没等到黑影出现,反而前方的通道中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夏晴鸾心提到了嗓子眼中,身后的少年郎似乎被吓坏了,立刻扯住夏晴鸾的衣袖,似乎这样就不会害怕。唐霁眉头越皱越紧,这通道太小太窄太过黑暗,根本无法动手,若来人是敌,只怕……
“是我。”
楚月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听清的那一刹那,唐霁和夏晴鸾皆呼出一口气。唐霁收起剑,接过夏晴鸾递来的夜明珠,向前举起,然后他便看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楚月。但楚月的情况看起来似乎不太好,她额间不断冒出冷汗,打湿了鬓边的长发,嘴角也流出一丝血迹,最严重的,是她的左肩,那处被霍妄说再受伤便会永远不治的地方又被撕裂了,鲜红的血液正汩汩往外流。
“听到你们的声音,我便出声相唤,谁知等半天都见不到你们,便只好过来找你们。”楚月说完这句,便转过身,带着他们继续向前走去。他们走了一会儿,便从一扇石门中踏出,眼前也随之豁然开朗。看到眼前的景色,夏晴鸾和少年郎不约而同地感叹了一声。
“好美啊。”
楚月似乎累极了,她靠在石壁上缓缓坐下,听到他们的叹息,跟着笑了出来。而唐霁却一言不发地看着她的伤口,眉头如打结一般紧紧拧在一起。看到他担忧的神色,楚月不禁笑了一声,随后说:“没事,我一点也不疼。”
唐霁咬牙:“你当然不疼,吃了霍大夫的药,你怎么会觉得疼?”他声音不觉放大,夏晴鸾听到后回过神,随即看向楚月,然后看到她的伤口时,不禁大声叫了出来。
“楚姑娘你怎么又受伤了,霍大夫知道了肯定会生气的。”说完,便立刻跑到楚月身边,蹲下身子,然后从怀中掏出一方手帕,替楚月处理起伤口来。楚月看着她熟练的动作,语气不禁放缓起来,“你怎么会这些?”
“看霍大夫替你处理过一次,便学会了,只是我现在没有其他东西,只能用手帕将就一下了。”说话间,夏晴鸾已经三下五除二用手帕裹住楚月的伤口,压迫止住了血。她动作有些重,但楚月根本感受不到疼痛,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楚姑娘怎么会受这么严重的伤?”夏晴鸾问道。楚月歪了一下脖子,认真想了一下,刚想回答却被唐霁出声打断:“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得赶快离开这里。”说罢他便朝当初他和楚月进来的石门方向走去。那位少年郎看到后立刻跟了上去,只是他们没走几步,便被楚月制止了。
“没用的,石门已上锁,从那里出不去的。”唐霁脚步一顿,回过头看向楚月,楚月耸了耸肩膀,继续解释道:“我去看过,那石门被人从外面锁上了,而且似乎落下了某种机关,从里面根本打不开。”
“所以现在我们出不去了?”少年郎瞪大双眼,愣愣地看向楚月。
楚月点头,“这地宫中到处都是那种黑影,但也并不全然是。”随后,楚月便将刚刚发生的事情言简意赅地告诉了唐霁他们。她同样看见了那个有油锅的房间,而且在那里她与五个黑影交过手,有四个黑影被她打散,剩下一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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