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

覃原路坐在沙发垂下头,手中握着手机正一遍遍循环播放白天寿宴的视频。廖爱珠轻手轻脚走上去,弯腰仔细瞧了一瞧将他耳机摘掉。

“老公,你什么时候下来的?”

后者睡眼惺忪,揉揉眉心靠在沙发,等了一会哑着嗓子解释:“不知道,我睡不踏实就下来坐一会。”

一天之内大喜大悲,覃原路睡不着又怕影响廖爱珠便独自找个角落待着,在这种小的生活习惯上他向来对妻子体贴入微。

见虚惊一场廖爱珠顿时放下心。

屋外草坪灯熄灭,但外面仍然亮亮的,是天空的亮光。

一声小心翼翼的问好让三人同时看向楼梯处,佣人安安静静站在那里,这个时间阿姨该起床准备早餐。

廖爱珠捂着嘴打了个哈欠,牵起覃原路准备上楼。覃原祺却在原地喊住他们,“哥。”

后者停住脚步,慢慢转身。

“你猜我刚和嫂子在说什么?”

如果说覃原路承袭了覃家温良恭俭的美好品质,那么覃原祺就继承了覃老爷子卑鄙无耻的下流品性。

“你们说了什么?”

覃家兄弟一位温文尔雅闻融敦厚,另一位则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嫂子,可以告诉我哥吗?”

清晨的宁静格外刺耳。廖爱珠如遭当头一棒,瞬间哑了嗓子。她知道覃原祺如今可以肆意妄为,这一波发难明明白白是冲着自己来的,就是让她清楚夜里提的事如果敢敷衍,他会像现在这样将事情摆到台面给所有人一个震撼。

廖爱珠顿了两秒,突然转过身冲覃原路劈头盖脸一顿骂:“说你个头,放个屁你也惦记半天。“她一脚迈上阶梯,心里把覃原祺骂了个透,嘴上依旧对覃原路叨叨:“还不是大半夜我找不到人以为你被你爸带走了!”

覃原路愣了片刻忽然笑着靠上去抱住廖爱珠,让喋喋不休的嘴一下子住了声。

“别担心,我只是想我爸了。”他的声音透着一股惆怅,“爸对我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让我把视频发给他看看,我还没来得及给他看一眼。”

命运无常,谁能想到死神会在这么欢喜的日子收割生命。

奢华贵气的水晶吊灯重重悬在三人头顶,映在大理石地面好像一道旋涡,卷着覃老爷子的那股晦气死人味,等待盘旋出一场风暴。

乌鸫一声尖鸣,廖爱珠顺声望去。覃原祺站在窗前,表情被薄薄一层光盖住,分明看得清却叫人猜不透。

豪商巨贾的死是炸药炸开了金矿,人人都扛着锄头准备大捞一把。利益面前的真心能有几分真,会信的人不是傻子就是疯子。

隔了很久,廖爱珠推开覃原路转身,上楼前撂下话:“我去睡觉,没事别烦我。”

*

这一觉她睡到大中午,迷迷糊糊梦到自己和覃原祺的事被揭穿,平日里交好的太太们围着数落她不知廉耻,还拿爱马仕包包打她。廖爱珠大吼大叫像个疯婆子诉苦。众人觉得她命好嫁进高门当少奶奶还不知足,哪里明白她背后的心酸?最开始廖爱珠是想当好贤妻良母,做个人人夸赞的覃家少奶奶的。

一结婚覃原路那个性冷淡就开始让她守活寡。

两人一张床上睡,也抱她也亲她,但是死活不愿意操她。起初廖爱珠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嫁了个阳痿,可是几次试探覃原路的反应都很正常。

硬生生忍下来的理由不是生理上就是心理上。她委婉问过覃原路介不介意自己以前有过几个男朋友,当时覃原路在电脑上打德州扑/克,一把梭/哈冲到积分榜第一,兴高采烈抱起她转了一圈说有男朋友太好了多多益善,然后聚精会神投入下一局游戏。

廖爱珠问了白问,郁郁寡欢,那阵把她一个性热情打击得偷偷跑去看心理医生。

“太太。”佣人敲敲房门进屋,站在门口端着接通的手机轻声对廖爱珠说:“太太 ,二少有急事联系您。”

“我不是说别进来吗?”

门口无声,等了一阵廖爱珠才叹口气伸手,“拿来。”

电话放在手心,她依旧闭着眼,耳朵里传来不冷不热的话:“来开会。”

“不去。”

“原因。”

廖爱珠睁眼,见房中已没人便直接说:“让你弄得一夜没睡。”

她就是要趁覃原祺开会的时候撒泼,对面的沉默使她心情愉快,廖爱珠转个身躺平,扶着手机望向有些陈旧的天花板听着那边回应:“那你电话表决。”

“同意同意都同意!”

如今她说不同意也没用。她手里的一切都是覃家给的,没权利说不。覃原祺早在几年前就被指定为接班人,所有的路都为他铺好。老爷子怕兄弟争权还有意架空覃原路。

覃原祺也算有本事,身上那股精明狠劲十成十从覃老爷子身上拓下来的,这几年对外收购信托拿到金融牌照又不停吸纳资金扩张企业,对内一直穷追猛打彻底将覃原路逼出集团才收手。他就像一头永远吃不饱的贪狼,将对手蚕食鲸吞。

廖爱珠不止一次在想——如果当初选的是覃原祺,一切会不会不同?

不等那头回应,她直接挂掉电话。已成定局的事费神去想还不如约人打两圈来得实在。

窗外又下起雨。

*

会议室大门紧闭,覃原祺放下电话侧头对身旁交待一句又继续翻阅手中资料。

这场会议除了廖家所有人到齐,律师站在前方准备宣读遗嘱。

遗嘱覃老爷子生前早早写好,自他五十岁写到现在已经改过十几版。财产也从最初覃家两兄弟平分变成由家族信托打理。外人只看见继承人是覃原祺,实则真正的财富还是掌握在老爷子自己手中。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老头到最后一刻还是放不下。钱,到了地府也是他的钱。

覃原祺不过是他在阳间的代理人罢了。

“风月路那家温泉酒店怎么样?”问话的人是程励娥。

昨天寿宴他正在海上钓鱼,今早船靠岸才收到消息。程励娥抽空洗了个澡便赶来开会,他不来不行,程家现在就剩他了。

屋里没人回答,只有坐他旁边的大胖傻子一边捡笔一边上赶着搭话:“你是说新开的那家吗?很好哇!”

许怡宸翘起二郎腿躺在椅子里戏谑望向自家大哥,“那有什么啊,怎么都往那跑?”他一开口基本没憋好屁,尤其对他大哥。但凡有一丝机会让他大哥丢脸,许怡宸都得削尖脑袋往上冲。

“新开的,房间里池子大。”傻胖子用手比划一下,“十个我都能装下。”

“挺能装啊哥。”许怡宸笑起来。大哥听出这话不对劲,指指他说:“你小子,不是我能装,是池子能装!”

程励娥大笑。许董沉下脸盯着身旁,胖子这才意识到自己出丑,又没好气瞥一眼给自己下套的许怡宸。

覃原祺咳嗽一声打断闹剧,沉声迅速说道:“现在开会。”

一瞬间屋内噤了声,只有傻胖子又把笔摔在地上。

咵哒。

*

一张牌打出去。

“碰。”

廖爱珠下午睡醒临时凑了个牌局,本来要约家里打牌,太太们想吃华悦的下午茶顺便做spa,她索性就安排在华悦的包房。

电视正在报道昨天酒店的意外,廖爱珠伸手一指,经理识趣将电视关上。

“吃!糊了。”

麻将推倒重来,除了廖爱珠都喜笑颜开。

“可惜你老公不在。”坐廖爱珠正对面的太太摸摸自己胸前祖母绿吊牌打趣,“不然能少输点。”

廖爱珠歪头从kelly包中拿烟点上靠在椅子上道:“他去山里接大师了。”

“哦对,你家……”

她们说的人在南湖市附近的山上隐居。此人算命,看风水的功力一绝,因此在圈子里很受尊敬,有婚丧嫁娶开盘开业的大事,各家都要亲自开着至少奔驰级别以上的车去请师傅出山来算一算。

这次覃老爷子的后事肯定也要请师傅过来。

“这回不用你操心了?”刚才胡牌的太太顺嘴搭话。

”忙里偷闲。“廖爱珠眼梢挑起,“趁现在不忙出来松快松快,后面有得我受呢。”

她刷地弹出一张牌,紧接着被下家拿起。

“碰,?可有得忙喽!”

窗旁生财水晶球溜溜转起来,牌桌上噼里啪啦,太太们连吃带碰。

“上个月我在医院见覃董身体还挺好的。”

“老人年纪大了就变成瓷,不碰不摔什么都好。”

“哎呀,覃董有哮喘的。”

大家又静了一阵,一个太太忽然开口:“好端端的人就没了,还是在寿宴上,跟算好了似的。”

覃老爷子死得蹊跷,哮喘发作倒在卫生间,全家在华悦摆寿宴偏偏没一个人带药,又偏偏好长一段时间没人发现他消失。舆论从昨天发布讣告便逐渐发酵,到现在流言蜚语四起。与之相反的是覃源的股价今天一直跌,跌得可接地气。

“除了老天谁能算?”廖爱珠将烟捻灭,“人算可是要天打雷劈的。”

她打出一张红中被捡走。

“杠!”

“呀,快胡了。”

“危险危险。”

廖爱珠瞥一眼窗户,外面的雨隐隐变大,耳边传来太太们的争论:“再不动手就来不及喽!”

*

细雨随着风一片一片打在窗户上。后勤将窗户关好捧着茶壶退出会议室。

“我已经申请对我父亲进行尸检。”宣读完遗嘱,覃原祺继续下一个议题。

他的话引起众人瞩目,本人却两手交扣放在腹间,没事人一样靠在宽大的皮质办公椅内淡漠扫视四周问:“很惊讶吗?”

外面流言愈演愈烈,意外变成谋杀,甚至扒出覃家的发家史,再发酵下去谁也不敢保证是什么走向。

“宣布尸检,稳定股价。”程励娥用钢笔撑住桌面敲敲,“现在的情况虽然被动,但好歹给外界一个交代。”

许董眉头紧皱,“万一尸检结果出了也于事无补呢?”他重重放下茶杯,“老覃对身后事讲究,不喜欢这样。”

如今集团元老只剩许董,他也是桌上为数不多可以随心所欲说话的人。

覃原祺坐直身体反问:“您的意思是反对尸检喽?”

所有人看向长桌一侧,屋子一瞬间火药味十足。

新老势力的斗争悄然拉开帷幕。

许董沉声反击:“我说得很清楚,你别给我扣帽子。”

“许董这是给我扣帽子。”

“放屁!”

覃原祺反问:“难道我连调查我父亲死因的权利也没有吗?”

“谁反对你调查了?”

“那您到底是反对还是不反对?”

“尸检没有意义,你爸不喜欢。覃源堂堂一个大集团,怎么能由那些刁民说什么就是什么,可笑!”

“那我也是刁民,刁民的想法就是我的想法。覃源是由活人做主。许叔,如果我爸是死于非命这件事你来负责吗?”

许董被逼得张口结舌,拍桌子大怒:“覃原祺,覃家的股份还没到你手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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