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孙摩敖忽而低笑,挑亮油灯的手倏而向下,这才在那些话里理过思路,回过劲儿来。
他不免折服于冉郎妙计,一步三算的厉害,不禁感叹后浪推前浪,不可同日而语了。
他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悠悠转身,望向这个小友时,忍不住赞叹地道:“原来如此……仲宣几次三番要我以小股兵力刺探各方,就是算准了清河军每每占领一地,皆会分散兵力驻守屯田。而屯田之利短时间不能奏效,反到适得其反,替我们牵制了清河主力攻伐的脚步!”
“如此,粮道亦会分散,若高和泰驰援及时,只需合力便能扫除这群跳蚤!若不能,就效仿围魏救赵突破凫山,一并斩断清河的辎重驰援,同样能扭转如今的颓势!”
思绪飞驰间,他终于得到要旨,越发忍不住拍手叫好起来,似乎又回到了从前游徙犯勇的畅快时光,对着吃茶的冉拘文道:“这真真是解了我们的燃眉之急了!”
冉拘文双手摊开,捧着鎏银的酒杯对着公孙摩敖遥敬,并不自傲于人,反而老神在在地说道:“这时候,我们唯一能做的就是等!去赌一个没有清河崔氏的未来。只盼望着,崔氏无德,天不庇佑。”
公孙摩敖眼中重燃希冀,他上前握住冉拘文的手,不失耐心地追问道:“仲宣,有件事已是不得不问了。如今我年岁渐长,膝下却子嗣空空,这可不是长久之像啊!”
冉拘文闻听此言先是感到惭愧,随即反握住他的手劝导道:“高祖起事时尚比不得主公,可结果如何呢,君临天下后子嗣繁盛,何况主公曾有六位子女。大丈夫何患无子息呢?”
如此,始终叫公孙摩敖如鲠在喉的忧虑渐渐压下,他颇为怅惘地拍拍冉拘文的肩膀,沉吟良久后吐出心底话来。
“倘若真有因果报应,便报应到我身上来吧。我的这些儿女真若在天有灵,又果真是良善忠孝的,想必也会助益他们的父亲,叫他得偿所愿的。”
冉拘文不语,心底升腾出比他还深的心思,他望向油灯的火花时,心中波动,暗暗说道:生时我不怕你,死后却敢近我身吗?
苍生鬼神,莫衷一是。他一个自后世而来的摆渡客,又岂会相信这些呢……
“是啊,兄长岂会相信他们嘴里的鬼话?”
崔护炙烤着鹿肉,大手深探进盐囊里,狠抓一把盐粒投入火中。
崔颌用过饭后听闻自己的长子造访,心想这小子野心太大,莫非是来分一杯羹的?
故而撩开营帐,就看着他们兄弟二人围着鹿肉不知聊些什么。
崔护嘴里的脏话差点就要飞出来了,本还想着谁敢触他的霉头,不知会一声就敢进帐来。可他一抬头就瞧见了自己的克星此时正负手瞪着他。
“父……父亲……”
崔护蹭地站起来,底气不足地拍拍自己沾了东西的手,对着崔颌就像耗子遇见猫。
崔嵬连屁股都没动,背对着身后的人慢斯条理地尝了口味道着实不咋样的炙鹿肉,看着自家弟弟诚惶诚恐的样子,还有闲心笑着同他打趣,说道:
“吕荣,你这手艺着实不怎样。肉里还有血腥气呢。”
崔护夹在他们其中感到为难,看了眼父亲对长兄厌恶的神情,又瞧着兄长满不在乎的样子,他吞吞口水低声提醒道:“兄长,父亲来了。”
崔颌抬头望了一眼被拆了顶棚的帐顶,心道:如此不伦不类,安逸享乐,只会是他长子的想法。
于是他越发胸闷气短,挥了袖子斥道:“你祖父命你驻守凫山,你怎么到这来了?就不怕我治你个渎职之罪!”
崔嵬咽完最后一口,这才不屑地起身面对他,拍了拍没出息弟弟的肩膀,对着自己的父亲反问道:“从凫山运来的辎重为何频频丢失?主君,我此次来可是奉主帅之命,前来问责的。你确定要同我这般讲话?”
“放肆!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
崔颌自知理亏,却不能忍受被儿子下了面子,戟手指着这个混蛋就是骂。
崔嵬平静地从怀中拿出主帅印来,手持印厉声问责道:“主帅命我前来换防,尔等回防凫山,不得有误!”
“你!”
崔护瞧着自己父亲被气得涨红的脸,赶忙说道:“方才还有商有量的,兄长你作何变了脸。兄弟又不是要抗命不遵,我这就带着父亲回去。”
崔嵬这才收了印,淡淡对着崔颌提点道:“主君对布防行军不甚了解,又岂能以父命强求吕荣?更遑论越过吕荣去自行决策。”
“如今城里辎重与粮草不接,停滞于此不能与大军汇合,恐怕坏了主帅的大计。待你们接替凫山后,望主君你不要再自行其是了!”
见他用老头子来压自己,崔颌便没了嚣张气焰,不敢再用老子儿子那套逞威风了。他咬紧牙关,哑声回了句“遵命”,便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瞧着帐子被他甩的虎虎生风,崔嵬当即乐了,扭头对着崔护骂道:“没出息的东西,要不是我压着不上报,以老不死的脾气,他敢宰了你们以示军威。”
崔护低着脑袋挠头,一脸讪讪地道:“我是次子,我总不能像你一样给老子脸色使……父亲,父亲又不是不疼我。”
崔嵬见他还敢顶嘴,加重责怪的语气道:“你还敢回嘴?说你就听着。你也是,不知道你老子是个什么货色吗?他要是懂得行军打仗,明白兵法,老不死的会叫他做个柔弱书生吗?”
他叹上一口气,拧着他的耳朵才耳提面命道:“真不知道你怎么想的,叫个老头子就拿捏死你了。我的话都不听了,嗯?”
崔护抢回自己的耳朵,一边搓着一边埋怨道:“谁叫你们把老头子丢给我了?”
崔嵬真不知如何是好,摇着头坐了回去。
“驻守凫山可不是简单的事,既要部署防备,又要协调各方辎重驰援,还要防备着小规模的攻城。我问你,你有没有信心把这件事做好?”
崔护也坐了回去,低着头听着兄长说了许多话,许久才低声说道:“战场就是杀人,我倒乐意骑马打仗……可是,我总得照顾着父亲不是吗?他年岁大了,就会几招防身术,带着他打仗我不放心呢。”
“嗯,那就这么定了。你就带他回去吧,若是他想回清河,你就放他回去,别放任他胡闹就行。你心里要有数,总得防着他蠢人一动点儿。”
崔护微微点头,默认了兄长的嘱咐,握着匕首切切碎肉间又想起了什么,对着他殷勤说道:“听说你……把人家掳过来了?你……你没做什么吧……那小美人儿性命还在吗?”
崔嵬停下嘴里的咀嚼,定定地望着这个蠢笨的弟弟,等他快要急死了才咽下食物,说道:“命还有。怎么,你要有什么动作不成?”
听闻小美人好好的,他终于放下心来,对着自己的哥哥傻傻一笑。拿起匕首对着被火气不断收汁的鹿肉就是一切,而后谄媚地将匕首刀把儿对着人一递,道:“雯瑾和王濡现在在我手下做事,这些时日下来,他们立了不少战功,我想着也该给他们往上提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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